韩悦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自己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穿过了一盏又一盏路灯。
脚踝的刺痛已经从锐利变成了钝重,像被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淤泥里跋涉。
可她不敢停下。
她怕一停下来,就会蹲在路边放声大哭。
就会像个疯子一样撕扯自己的头髮。
就会做出所有体面人不该做的事。
她咬著嘴唇,把那根绷得太紧的弦死死撑住。
宿舍楼下的门禁已经过了,阿姨的窗口亮著昏黄的灯。
她刷了卡,机械地推开玻璃门,爬上五楼。
楼道里诡异的寧静,寧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站在524的门口,摸出钥匙。
手抖得厉害,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插进去。
“咔噠”一声,门开了。
宿舍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月光被挡在外面,整个房间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眾人的床铺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散落著几本书和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没有人。
整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韩悦兮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钥匙,一动不动。
空荡荡的房间像一张巨大的嘴,沉默地、耐心地等著她走进去。
她终於迈开了步子。
钥匙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没有弯腰去捡,任由它躺在那里。
反正也没有人会踩到,反正也没有人会帮她捡起来。
反正也没有人。
她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没有开灯,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脱鞋。
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坐在床沿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坐了几秒。
也许是几分钟。
也许是一个世纪。
然后,堤坝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