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请等一下!”慕雪仪急道,声音有些发紧,“单凭境界吻合,便断定是苏锐所为?如此推论,未免太过牵强,也太轻率了!”
孤鸿真人缓缓摇头,他接下来的回答,直接让慕雪仪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骤然冻结,整个人如坠冰窖。
“当然,仅凭境界相仿,自然不足以定论。但其二,柳清婉回宗禀报之后,执法殿主事凌云子本欲以映魂术探查她记忆的真伪。此术虽不及搜魂霸道,却足以清晰呈现当事者所见所闻。然而,玉晚凝出面替柳清婉开脱,硬是制止了此事。玉晚凝与他是什么关系,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铁证。执法殿事后亲赴现场查探,发现那村子所有尸骸之上,皆残留着一种极其霸道的黑炎灼烧痕迹。”
“那种黑炎……与他所修的魔炎如出一辙。”
听完这些,慕雪仪那双桃花眼倏然圆睁,满目皆是难以置信。
她一直以为……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苏锐。
她知道他性子扭曲,知道他行事偏激,知道他为得到她做尽了卑劣之事。
可那些,终究是修仙者之间的恩怨,与屠杀凡人是不一样的。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他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挥下屠刀?
孤鸿真人望着慕雪仪那张渐渐变得苍白的脸,不由得轻叹一声:“唉,雪仪……老夫与你说这些,并非要声讨他。就像老祖方才所言,他已是这方世界的主宰。事到如今,是非对错都已不再重要,无人能奈何得了他。相反,若有人激怒他,这方世界的苍生将面临怎样的浩劫,实在难以预料。”
“但他并非没有软肋。”赤霄老祖忽然开口,浑浊的目光盯着慕雪仪:“有你在,他身上的邪性至少能压住大半,不至于彻底失控。”
慕雪仪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道:“我有那么大的能耐么?他身边……何止我一个女人。”
“他那些女人,老朽也略知一二。”赤霄老祖摩挲着下颌,语气笃定,“便是那个当众认了道侣身份的玉晚凝,他也从未托老朽照看过。但唯独对你,他命老朽绝不容你出现半分差池。这份托付的分量,可谓重中之重!”
慕雪仪心头一颤,那股暖意再次涌了上来,却带着说不清的苦涩。
孤鸿真人点了点头,跟着说道:“雪仪,老夫以为,是你改变了他。一个月前那件事,你应该也有耳闻。他以雷霆手段连灭魔道三宗,却并未滥杀无辜,只是让三宗弟子立下心魔大誓,前往凡尘行善百年。此举,与他当初屠村的作风,截然不同。”
慕雪仪苍白的脸颊上,重新浮起了一丝血色。
她自然知晓一个月前苏锐在魔道做的那件事,他逼万魂岭、血刀门、毒蛊教三宗弟子行善的古怪行径,早已如这场化神之战一般,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当时她便隐隐觉得,这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符,却未曾深想。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他做这些,是因为她。
或者说,是如她所愿的……赎罪。
慕雪仪忽然想起那片花海,当她答应做他娘子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狂喜是那样滚烫,烫得她整颗心都在颤抖。
那个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没有半点伪装。
他是真的,在用尽一切力气,想要抓住她。
而她明知他罪无可赦,明知他手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却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雪仪。”孤鸿真人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你若能接任宗主,苏小友便绝不会对剑宗不利。更何况,有他在你身后,剑宗的威势必将凌驾于此界所有宗门之上,成为真正的万宗之首!”
赤霄老祖也跟着颔首附和:“其实,苏小友是盼着你当宗主的。当初他找老朽动手时,便曾透露出这个意思。”
慕雪仪微微一怔,旋即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
以她对他的了解,又如何不懂那个混蛋的心思?
就像他非要拜她为师,要的就是那层师徒身份带来的禁忌刺激。
如今,他希望她当上宗主,无非也是一样的道理。
等她成为宗主,在宗主之位上被他压在身下时,那份征服的快感,想必更能让他尽兴。
“臭混蛋!”
慕雪仪在心中暗骂,可随即,那抹羞恼便化作一丝沉甸甸的忧虑。
若有一日,他再次失控,再次将屠刀挥向无辜之人,自己当真拦得住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