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众人齐齐回头。后山的方向,通道入口处的石壁已然洞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昏暗的光线中,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缓步走出。是顾长歌。但他并非独自一人。他的臂弯里,搀扶着一个枯瘦如柴、衣衫破烂得近乎碎布条的老人。那老人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身体。他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偏偏满头的白发很是茂密,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浑身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不健康苍白,整个人几乎要靠顾长歌撑着才能勉强站立。一步,两步,三步……顾长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稳了又稳,生怕颠簸到身旁这个脆弱到极致的人。他的左手紧紧扶着老人的腰,右手托着老人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对方全部的重量。火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长歌哥哥!”顾清秋最先反应过来,提着裙摆就要冲过去。但刚跑出几步,她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老人被白发遮掩的脸上,落在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轮廓上,落在那即使苍老枯槁却依旧透着一丝熟悉的英气上。她愣住了。那是……“顾风……族兄?!”顾清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与顾风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印象颇深。那时的顾风,是中天道域顾家的嫡系天骄,英姿勃发,剑眉星目,何等风姿?可眼前这个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干瘪老人,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家天骄?韩力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犬皇小奶狗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汪汪汪?!顾风?!那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变成这副鬼样子?这要是让他那妹妹看见了,得哭死!不对,这要是让他自己照照镜子,得先把自己吓死!”段仇德一脸茫然,凑到石蛮子旁边低声问:“石蛮子,顾风是谁?顾小子的亲戚?”石蛮子挠了挠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显然也被震惊得不轻:“好像是顾家那边的族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不是灵界的人吧,不过看顾小子那样子,应该是很亲近的人。”“是很亲近。”韩力低声接话。“顾风是顾兄在中天道域的族兄,血脉相连,同气连理。”方圆已经收起了骨笛,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蝎群在他无声的指令下缓缓后退,撤出村口,重新匍匐在远处的阴影中。他和白宁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散开,一左一右,警戒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这是多年的默契,无论何时何地,总要有人负责警戒。白宁冰忽然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猛地睁开眼:“奇怪……”她低声自语。“周围的魔气和死气,怎么淡了不少?”方圆闻言,也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种无处不在的腐朽、阴冷气息,此刻似乎稀薄了许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被净化了。他看向顾长歌,若有所思。而此时,炸天村的村民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中年汉子手里的开山斧还举着,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只是梗着脖子瞪着顾长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枯瘦老人身上,眼中满是疑惑。密室里面怎么会有这么个人?这百年来,从来没人进去过啊?“村长……”有人看向老村长。老村长拄着拐杖,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脚步有些踉跄。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扶着的那个枯瘦老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折断:“龙帝!老朽……老朽不知密室中竟还有旁人!那密室封存百年,从未开启,这位是……这位前辈是?”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此事稍后再议。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族兄休息。”“是是是!”老村长连连点头,转身对着那群还举着武器的村民怒喝,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好几下:“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兵器放下!真要造反不成?!还嫌不够乱?!”那中年汉子被骂得一缩脖子,悻悻地收起开山斧,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枯瘦老人几眼。其他村民也纷纷收了兵器,但看向顾长歌和那枯瘦老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好奇和疑惑。老村长亲自引路,一路小跑着,带着顾长歌来到村中最好的一间石屋。,!那石屋比别的屋子宽敞些,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贵客”二字。“里面请,里面请。”老村长推开木门。“这是村里最好的屋子,原本是给许帮主准备的,后来就一直空着。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安静。”顾长歌小心翼翼地将顾风扶到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让他平躺下来。那兽皮是上好的狼皮,柔软厚实,躺上去应该很舒服。顾风的眼睛始终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膛还有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那起伏太轻微了,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顾清秋、韩力、犬皇、石蛮子、段仇德、宁瑶、紫鸢、塔娜罗、方圆、白宁冰都围了过来,挤在屋内,目光落在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真的是顾风族兄吗?”顾清秋轻声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些问题,也同样是他想问的。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顾风的脉搏。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看来,自己这最后一滴金色血液的作用有限。目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最起码还能起到作用。大概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醒来。他又轻轻拨开顾风族兄额前凌乱的白发,露出那张枯槁却依稀可辨的脸。那脸上满是皱纹,皮肤干枯如树皮,但眉眼之间的轮廓,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他。”顾长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血脉气息不会骗人。他就是顾风,我顾家族兄!我用最后一滴金血救了他。”然而听到这话,犬皇立马傻了眼。“汪汪!你说什么?最后一滴金血你用在这小子身上了?那要是遇到王灵杀回来,谁来收拾他?难道让本皇萌死他吗?”:()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