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春看着赵无眠和倾城美人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她心里反倒平静下来,像是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在敌在明,我等在暗,”她说,声音沉稳,“这件事不能急,得慢慢查。”
赵无眠轻轻扣了扣桌子,指节落在花梨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
“黑市、盗墓贼,还有孙家……”他缓缓开口,将疑点一条一条摆出来,条理分明,不疾不徐,“这三条线,都得捋清楚。”
“阿春说的有理,这事急不得,免的打草惊蛇。黑市那边交给我,”倾城美人接了口,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腰间的一枚玉佩,“我倒是想看看,那只温婉到底经了谁的手流出来的。”
“关于盗墓贼的事,我来想办法查。”一直静默不语的吕正雅忽然开了口。他之前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着,存在感淡得像是墙上的影子。此刻开口,声音依旧是嘶哑的,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孙兆安这边我来查。”赵无眠也主动接了“任务”,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饭一样寻常。
莫惊春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竹篓粗糙的边沿。
关于这些调查嫌疑的事,她确实插不上手。
她不是赵无眠,没有官场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也不是倾城美人,能在三教九流里游刃有余;更不是吕正雅,有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她能做的,只有等。
各司其职,她懂。
倾城美人和吕正雅很快起身离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沈九在外头送客,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竹叶在夜风中沙沙地响。
赵无眠伸手握住莫惊春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窗外月光很亮,白晃晃的,洒在庭院里,像一条铺开的银练,蜿蜒着通往未知的前方。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像是在丈量着这个夜晚还剩多少时辰。
莫惊春看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月光上,但实际在细细的捋是否有遗漏的东西。
赵无眠低头看莫惊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指尖。看莫惊春绞尽脑汁思索的神情,终于没忍住的捏捏她的手指。
“无须担心,也许真的是盗墓贼……”
莫惊春闻言,斜斜觑了赵无眠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可这种笨拙的安慰,她实际还是受用的。
“我只想平平安安的参加‘万国会’。。。。。。”
说着说着,莫惊春脸红了,也说不下去了。她的本意确实是想在“万国会”之前无事发生,可说话的对象是赵无眠,就好像自己恨嫁一样。
“我知道。”
赵无眠道,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月光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处,安安静静的。
而那尊刻着“女山”二字的温婉,就像这月光尽头的一个影子,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它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细细的,韧韧的,线的另一端系着许多人的命运——孙家的,赵无眠的,倾城美人的,吕正雅的,还有莫惊春的。
这根线会在什么时候收紧,又会将什么人拽出来,没有人知道。
长夜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