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断魂谷。
晨雾像一团化不开的浓痰,黏在山谷的隘口。
七个黑影贴著潮湿的岩壁,与山石的顏色混在一起。
“老大,情报准吗?他真会从这条路过?”一个嗓门压得极低的汉子挪了挪发麻的脚。
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像盯著腐肉的禿鷲。
“放心,漕帮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消息,错不了。”
他拍了拍腰间一把缠著红布的短刀。
“这活儿干完,咱们兄弟在江南就能买座大宅子,天天听小曲儿。”
“嘿嘿,老大说的是。”另一个黑衣人笑得无声,“我早就腻了扬州的瘦马,想尝尝京城妞儿的滋味。”
“嘘,別出声,有动静。”
刀疤脸耳朵动了动,朝山谷入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远处,雾气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铁皮怪物从雾里钻了出来,速度不快,慢悠悠地开进了山谷。
车上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壮得像头熊,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副驾驶上坐著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闭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就是他!和画像上一模一样!”一个杀手压著声音,难掩兴奋。
“就两个人,连个护卫都没多带,这李怀安是真没把咱们江南七鹰放在眼里。”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这是他自己找死。”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动手!”
一声低喝,七人同时暴起。
林子里,岩石后,十几道乌光破空而出。
淬了剧毒的飞刀、袖箭、铁蒺藜,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吉普车所有的前进路线和闪避空间。
这些暗器专打车轮和油箱,又快又准。
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杀招,死在这招下的江湖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眼看飞刀就要扎进轮胎。
山谷两侧,毫无徵兆地响起两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
“咻——咻——”
那声音不像弓箭,更不像飞刀。
刀疤脸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
他看见两个带著长长尾焰的黑点,从高空笔直地砸了下来。
一个落在他左手边的林子里,另一个落在他右后方的岩壁后。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轰!”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