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恐惧被愤怒取代,眾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李怀安的工厂停摆,北境经济崩溃,他本人焦头烂额地来江南求饶的场景。
“好!我提议,成立江南商会,同进同退!违者,便是我们整个江南的公敌!”
张万山振臂一呼。
“好!”
“就这么办!”
一纸由江南各大豪族联名签署的声明,用最快的速度传遍大乾。
南方的港口,开始驱逐北境的商船。
官道上,运往北方的桐油、生丝、木材,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几个老御史涕泪横流,再次衝上金鑾殿,哭天抢地地参了李怀安一本,说他倒行逆施,逼反江南,动摇国本。
新皇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吵作一团的臣子,头疼欲裂。
顾维钧的府上,连著烧了三天高香,他觉得自己的机会,终於来了。
北境驻京办,李怀安的办公室。
姬如雪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色。
“院长,情况不太好。”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
“江南商会成立的第七天,我们有七家下游工厂因为原料断供,已经全面停產。湖州的桐油一滴都运不过来,涂料厂停了。苏州的生丝涨了十倍价,而且有价无市,滑翔翼製造厂只能用库存。最麻烦的是通州船坞,福建那边的硬木被他们卡死,朱经理派去的人,连船都靠不了岸。”
姬如雪顿了顿,补充道:“朝堂上,顾维钧他们又开始闹了,说您是国贼,要求陛下降旨严惩。”
李怀安没说话。
他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手里拿著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化工流程图,上面標註著“苯”、“乙烯”、“裂解”、“聚合”等奇怪的词汇。
“知道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停產的工人,別让他们閒著。带薪休假,全部送到皇家技术学院去,旁听。让宋礼给他们突击开一门新课,就叫《有机化学入门》,先从背元素周期表开始。”
姬如雪愣了一下:“院长,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原料断了,我们的蒸汽轮机、滑翔翼编队、还有远洋舰队的计划,全都要停滯。那帮老傢伙,就是想用这个来逼我们让步!”
李怀安终於抬起头,他拿起那张流程图,弹了弹。
“谁告诉你,我要用他们的原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