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赡未有应答,稍作编排后,带领著將佐归府。
武昌城內,萧瑟而又喧闹。
街市中,隨处可见衣衫襤褸之人。
凛冬將至,无屋舍,无寒衣,眾民只得相聚在一起,儘量挨近些,以此取暖。
车轔轔,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闻得將要出征的讯息,不乏良家士民诵此诗词而哀嘆。
又要起战事了……
自古用兵,哪能不折耗百姓?
稍知些史的,便知秦始、汉武之暴。
然今朝尤甚,凡兵所过,远过於篦。
现今看来,湘湖的百姓也要受『天灾了……
“寄奴!快回来!!”
妇人本瘫坐在草蓆间,骤然间怀中一空,见是自家孩儿窜向驰道中,神情震怖,大脑宕机,呆在了原地。
就在此刻,刘仁赡策马缓行,目光无暇左右,直视正中,听得『寄奴二字,眸光一振,看望去,登时勒马。
“可是不要命了?!”
一声怒喝过后,即有亲兵心虚地上前呵斥。
“你这妇人是怎为娘亲?!连孩儿都看不住!”
妇人紧紧拢著孩童,泣声叩拜。
“我家寄奴年幼……望军爷开恩。”
“让开!”
“是……是……”
妇人庆幸,点头如筛,赶忙往旁退去。
“等等。”
刘仁赡翻身下马,直往妇人身前走去。
后者身心一颤,当即又要跪拜下去,却被大手牢牢扶住,直起身来。
“你家孩童,几岁了?”
“七……七岁大了。”
刘仁赡弯下身,轻抚那灰扑扑的面颊,嘆声道:“齠年少童,观之如四五,这般瘦小。”
他不是说且好,妇人本还能矜持著,听此再是忍不住,数不尽的委屈如洪水决堤涌上心头。
转瞬间,便已是泪流满面,抽泣不止。
“妾身……妾本是庐州良家,逢荒……隨眾南渡,路遇兵……江贼……与家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