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李璟重重拍肩,语重心长道。
“汝当勉励之。”
话音落下,李从嘉愣住了,片刻后,他似会意,当即恰到好处地唇齿轻颤,嚅嚅心慌。
“儿……谨遵教诲。”
李璟见状,煞是欣然。
“去罢,归府整飭一番,缺人缺物,尽可与阿爷说,大丈夫志在天下,不拘泥安乐。”
听此,李从嘉抬起袖,用力拭了拭双眼,直至稍有刺痛,目含血丝,哽咽不能言。
李璟亦是悸动,面色有些羞愧,他先是招手会意钟氏,后蔼然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烽烟起,政庶倍於往,阿爷当归勤政殿去。”
“嗯……”
待李璟离去,钟氏忧心忡忡至身前,见他重瞳赤目,亦是一怔。
须臾,她轻柔抚著顶发,问道。
“与娘说说,怎了?”
戏演到这里,已来不及收场,李从嘉只好说道。
“儿且不能在旁侍奉父娘,此去不知须何年月,实为大不孝也……”
钟氏听闻,顿然哭笑不得。
“哪能这般说,弘冀镇润州多年,军政善绩,汝阿爷何曾斥责他不孝?”
说是如此,心中那座衡量兄弟二人的天平,却难免潜移默化地偏了偏。
女人嘛,本就好情绪,有时不理智些,真情流露,大都信之凿凿。
何况乎是连著心的母子。
轻声抚慰好一会儿,钟氏见得二儿又復清明,慰藉之余,似是记起了某事,稍显忧虑的问道。
“娘听说你几次往紫极宫去,是为问道?”
不说旁人,而今主流的佛教,钟氏自小研习禪佛,李从嘉耳濡目染,母子竟是反了过来。
当然,究其原因,多半是紫极宫新擢的那位知观女冠。
若要问为甚钟氏能知晓,聚宝大街上眾说纷紜,称那女冠贵过朱楼头牌,似若无底洞,砸钱也无用。
再者,紫极宫观乃是官营,外客奉香火皆有出入,帐册上盈收倍增於往,说是心诚求道,谁能信?
说罢了,难道不是为一睹仙子芳泽而斥巨资?
李从嘉有些汗顏。
“儿好黄老庄子之说,前些日因二哥……儿夜多梦魘,几番拜謁玄元皇帝,是为求心安。”
钟氏见他解释得快,反倒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笑道。
“你也也適龄了,可定婚事,娘见周公亲善与你,其长女与你又是同年,素有才名,你觉如何?”
李从嘉轻呼一气,道。
“娘,此时谈儿女情长……太早了些。”
“娘省得了,隨你。”
说实在的,钟氏更像是隱晦的告诫他,莫要见著美娘子便把持不住,朝中多的是名门闺秀,同周氏结亲,於势於利,当真再好不过了。
接连应付完外父母后,李从嘉终是鬆了口气,回府筹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