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如临大敌的警察们,此刻笑得比谁都开心,沉重压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喜悦和祝福。
还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焦黑如同木炭的李凡,也咧著嘴笑了。
他晃晃悠悠地撑著地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大声起鬨。
“光答应有什么用!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在总教头李凡的带领下,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旁边的顾勇军抬手捂住了脸,心里直骂娘。
你个小王八蛋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跟著高高扬起。
曹兴国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屁股。
而刚刚鼓起勇气决定新生的沈月,此刻的羞意又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把拉住曹兴国的手。
“跑!”
两人像一对受惊的兔子,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声中,飞也似地衝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是逃跑,更是奔向新生。
现场的笑声和掌声更热烈了。
沈乐章看著女儿和徒弟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复杂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个人情绪收敛,再次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省厅领导。
他抱著外孙,走到易英哲和费明智面前。
“易局,费局,还有厦城警方的各位同志。”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与威严,“我这边还有事要回省厅处理,就不多留了,先走一步。”
“沈队您太客气了,快去忙吧,这边交给我们厦城市局就行!”易英哲立刻说道。
沈乐章点点头。
不过就在他准备上车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浑身焦黑、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他站在李凡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將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从那被电得根根倒竖的头髮,到沾满血污的裤子,最后,定格在那双疲惫至极却依旧明亮清澈的眼睛上。
满意。
发自肺腑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