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谭芊芊心念一动,面上带著狡黠的笑,像是偷藏了蜜糖的小狐狸,
“爷,您说……妾身若是將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原原本本地画下来,等他们以后长大了。
成了挺拔的少年郎,或是威风凛凛的巴图鲁,到时候,妾身再把这张画拿出来给他们瞧……您说,他们那时的表情,该有多有趣?”
说著,谭芊芊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们可能出现的羞窘、抗议又无可奈何的生动模样。
胤禛听著她这古灵精怪的主意,先是一愣,隨即脑海中竟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所描述的情景。
想像著三个如今憨態可掬的小豆丁,日后长成英挺儿郎,却要面对自己幼时如此“不雅”的画像……那场面,確实……颇有几分趣味。
他侧目看向谭芊芊,见她眼眸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那狡黠的笑容让她整个人都鲜活生动起来。
胤禛没有立刻回答愿意或是不愿,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你呀……儘是些鬼主意。”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著纵容与一丝隱约的期待,“画便画吧,只是……別把他们画得太丑,到底是我雍郡王的儿子。”
这便是默许了。
谭芊芊得到首肯,立刻笑靨如花,连连点头:“爷放心,妾身一定画得惟妙惟肖!”
说罢,谭芊芊便不再耽搁,兴致勃勃地转身吩咐候在一旁的春和:“快去,將我平日里画画用的炭笔找出来,再取些质地细腻的宣纸。”
春和见主子难得有如此高的兴致,且王爷也在场,脸上並无不悦,连忙笑著应下:“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她脚步轻快地去了內室,不过片刻功夫,便捧著一个托盘迴转来,上面整齐地摆著数支削好的炭笔、一沓宣纸,还有一方用来压纸的玉镇尺,以及调色盘和几种顏料,以备不时之需,可谓准备得相当周全。
见东西齐备,谭芊芊的目光便转向了负手而立、正含笑看著三个儿子的胤禛,眼珠一转,带著几分促狭与期待,笑道:
“爷,东西都备好了。妾身画技粗浅,爷您的丹青可是一绝,要不……您也来画一幅?咱们比比看,谁画得更像?”
胤禛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语气带著调侃:“怎么?上次从爷这里『討去了一幅,这次又想『骗爷再画一幅?”
谭芊芊见他看穿自己的小心思,也不恼,反而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声音又软又糯:
“这怎么能叫骗呢?爷的画妾身是真心喜欢,想多收藏几幅嘛!爷……您就画一幅嘛,好不好?”
她仰起脸,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辰,满是期待地紧盯著他,仿佛他不答应,下一刻那星光就要黯淡下去。
面对她如此直白又娇憨的请求,胤禛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他心头微软,抬手,用指节在她小巧的鼻樑上轻轻颳了一下,语气是无奈又宠溺的:“你啊……”
这便是应允了。
谭芊芊立刻笑逐顏开,鬆开了他的手臂,雀跃道:“爷答应了!苏培盛,快给王爷准备笔墨!”
胤禛摇头失笑,却已抬步走向了石桌。
那里已被春和迅速收拾出来,摆好了笔墨纸砚。
胤禛转头看向谭芊芊,“你呢?”
谭芊芊从春和手中接过一块轻便的画板,又拿了几支炭笔,笑道:“妾身用这个方便些,坐在这里画就好。”
胤禛见状,微微頷首,没再说什么,目光已然沉静下来,专注於作画。
而另一边的谭芊芊,也已进入了状態。
她一手持著画板,另一只手握著炭笔,目光在三个孩子之间流转。
隨即,炭笔与画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的线条迅速在纸上显现。
这次谭芊芊用的是速写的绘画技巧,过半盏茶的功夫,宣纸上就出现三个可爱的小娃娃。
弘曜努力昂头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弘昐好奇张望时微微歪著的小脑袋,弘曄试图伸手时那藕节般胖乎乎的手臂……
为了凸显三个小傢伙的可爱,她甚至给他们在头顶添上那几缕倔强翘起的呆毛和嘴角可疑的水光。
因是速写,等谭芊芊一口气画好了五张,意犹未尽地准备开始第六张时,胤禛那边也终於搁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