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不闻,一將功成万骨枯?”
陈澈呵呵笑道,“你看外面那些女子,是你口中的王公贵族?”
“千年期间,十代怕是有了吧,哪怕你大驪,发一点点慈悲,有一点点善心呢?”
“他们会终日飘荡河上?如此悲惨?”
“这些,你注意过吗?你看重过吗?”
“古人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大驪如此侵吞天下,如置身薪火之上,鯨吞越多,引火烧身越快。”
“你大驪江山,又还能坐多久?”
“岂不闻,合久必分?”
崔东山皱起眉头,似在思考这些的可能性。
陈澈注意到,在说到终日飘荡在河上之时,少年崔东山,有一丝不忍。
当下心里宽慰了些许。
终究崔东山是崔东山。
不是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老东西。
可能,这就是活太久了的弊端之一吧。
以上的虎狼之辞,听得程昇汗流浹背。
想走又不敢。
坐立难安。
崔东山轻轻打开扇子,说道,“祖宗之法不可变,若事事可变,根基何在?”
陈澈轻声笑道,“怪不得文圣说你的学问还不够呢。”
“事功学说,原来只是个缝缝补补的学问?所谓大驪国师,不过一个糊裱匠?”
“怪我高看你了。”
崔东山眼神冷了下来。
说到他的学说,他可是敢跟文圣跳脚骂娘的。
陈澈视若无睹,“你怎么就不敢,以事功之法,变掉他整个王朝呢?”
程昇脸色惨白,这一刻,才是在心里感嘆。
“死了死了,这词,听了也算死罪啊。”
崔东山凝视著这位先生。
又是语出惊人。
何其恐怖的词汇,却如早上去吃点什么一样隨意。
陈澈不管不顾,继续说道:“照我看来,如果大驪虚偽。”
“说是说,为百姓谋求一个约束神仙的世界。”
“但是,又將百姓划分三六九等。”
“那,高高在上的百姓,对於底层贱民,岂不是神仙?”
“你大驪真是可笑,一边说要灭神,一边造神。”
这句话,终於彻底打开了崔东山的心防。
这位贵公子。
头一次脸色惨白,“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