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方诚。他等了十年。等到了。”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他等到了。”
秦墨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些名字。一百四十九个。他一个一个地念。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下来。那是他自己的名字。秦墨。旁边写著“记住自己”。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也在等。等达利画完。”
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还有三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等待的人。一百四十九个。他记住了。他不会忘。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这一次,沈牧之没有跟上来。
“你去哪?”
“城西公园。等下一束光。一个人去。”
秦墨下了楼,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那幅画还在。他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句號,不是名字,不是脸——是一个人。一个男人,站在湖边,手里拿著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人,站在湖边,手里拿著一封信。她在读信,眼泪流下来了。
秦墨看著那个男人。他认识。是达利。他在画自己。在画他画林小禾的样子。他在问——你看到了吗?我画了等待的人。你看到了。你记住了。你该走了。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达利的背影。他没有走过去。他知道,达利不想让他走过去。他只想让他看见。他看见了。
他转过身,走出公园。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达利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画了自己。他在画等待。他也在等。等我看完。”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天暗了。路灯亮起来,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他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沈牧之还在白板前,看著他。
“看到了?”
“看到了。达利画了自己。他在等我看完。”
“你看完了?”
“看完了。”
秦墨站在白板前,看著那些名字。一百四十九个。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达利——等我看完。”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的单元,还有两章。”
“继续。”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路灯亮了,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等待的人。一百四十九个。他记住了。他不会忘。他在等。等达利的最后两束光。
刘志强低下头。“我知道。但我管不了。我只管我女儿。”
秦墨看著他。“刘志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告诉达利,不用画我了。我等到了。我等到了你们,等到了审判,等到了死。够了。”
秦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出號房。沈牧之在走廊里等著他。
“他等的是死。”
“他等到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刘志强那一页。在旁边又写了一行字:“等死。等到了。”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达利的单元,还有三章。我们继续。”
“继续。”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刘志强。他等的是死。他等到了。他的等待,结束了。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家属,还在等。等答案,等正义,等一个说法。秦墨要去告诉他们。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刘志强——等到了死。”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在画等待的尽头。那些等到的,那些没等到的,那些还在等的。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告诉,一个一个地记住。”
“你记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