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我。他在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
“你不会忘。”
“不会。”
秦墨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记住自己”。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的画,是在告诉我们——我们也是等待的人。那些记住別人的人,也在等。等被记住。”
“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你记得我。沈牧之记得我。那些被我记住的人,也会记得我。”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名字。一百一十四个。他记住了。他不会忘。他也在等。等达利的下一幅画,等下一个等待的人,等下一个答案。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去城西公园。等达利的下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那幅画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名字,不是数字,不是箭头,不是脸,不是字——是一个老人。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头髮白了,背驼了,眼睛看著湖面。他认识那张脸。是张德胜。达利在画他。在问他——他等了三十三年。等到了。他女儿回家了。他还在等吗?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那张脸。张德胜不等了。他女儿回家了。他去看她沉下去的地方,但不是等了。是去看。去看那束光。达利在画他。在问他——你还在等吗?张德胜不在了。他死了。去年冬天,走了。他等到了女儿,然后走了。
秦墨转过身,走出公园。沈牧之跟在后面。
“秦墨,你看到了什么?”
“张德胜。达利在问他——他还在等吗?他不在了。他死了。他等到了女儿,然后走了。”
“他等到了。”
“等到了。”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张德胜那一页。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已故。等到了女儿,走了。”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沈牧之,达利在画等待的尽头。有些人等到了,走了。有些人没等到,也走了。有些人还在等,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你还能找到他们吗?”
“找得到。他们会给我们光。每一束光,都是一个等待的人。”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张德胜。他等了三十三年,等到了女儿。他去看她沉下去的地方,不是等了,是去看。然后他走了。他等到了。他走了。他的等待,结束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张德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故”。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达利的单元,是在画等待的尽头。那些等到的,那些没等到的,那些还在等的。我们要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告诉,一个一个地记住。”
“好。”
秦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道。阳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个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地上移动,匆匆忙忙,谁也不看谁。但秦墨在看。他看著每一个影子,想著每一个等待的人。一百一十五个了。他记住了。他不会忘。他在等。等达利的下一幅画,等下一个等待的人,等下一个答案。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
“去哪?”
“去城西公园。等下一束光。”
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湖还在,柳树还在,那幅画还在。秦墨站在湖边,看著水面。光从西边照过来,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看了很久。光在水面上的反射,组成了一个图案。不是一个老人,不是一张脸,不是字——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孩,站在湖边,手里拿著一个气球。气球飞走了,他看著天空,在等气球回来。
秦墨看著那个孩子。他不认识。但他知道,他在等。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东西。达利在画他。在问他——你在等什么?等气球?等爸爸?等妈妈?等答案?等光?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孩子。他在等。等了一辈子。气球不会回来了。但他还在等。达利在画他。在让他被看见。
“沈牧之,查一下,城西公园,有没有一个等气球的孩子。”
沈牧之拿出手机,查了一会儿。“查到了。1980年,一个小孩在城西公园放气球,气球飞走了。他追气球,掉进了湖里。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等了他四十四年。他们以为他走丟了。他们每年7月19日,来湖边等。等儿子回来。”
秦墨闭上眼睛。又一个。一个孩子,追气球,掉进湖里,死了。他的父母等了他四十四年。他们不知道他在湖底。他们以为他走丟了。他们每年7月19日,来湖边等。等四十四年。没等到。
“他父母还活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