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我等了你很久。”
秦墨看著他。“你是卡拉瓦乔?”
“我是。”
“你杀了那么多人。”
“我杀了该死的人。”
“你不该杀他们。”
“为什么?他们杀了別人,没有人管。我杀了他们,你来了。你来了,那些被遗忘的人就被看见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你杀了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被看见。你是为了让自己被看见。”
卡拉瓦乔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画了那些画,不是为了让人记住他们。你是为了让人记住你。”
卡拉瓦乔的眼睛动了一下。“也许。也许你说的对。但我不在乎。他们被看见了。这就够了。”
“不够。他们死了。他们被看见了,但死了。”
“活著的时候没人看见。死了被看见。一样。”
“不一样。”
卡拉瓦乔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楼梯口。
“秦墨,我在城南桥下等你。明天正午。你来,我停。你不来,我继续。”
他走下楼梯,铁板哐哐响。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楼梯口。林风还坐在画架前面,继续画画。
“他约你了。”
“我知道。”
“你去吗?”
“去。”
林风转过头,看著秦墨。“他等你很久了。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月——是三年。从他杀第一个人开始,他就在等你。等你来找他,等你来阻止他,等你来告诉他——你错了。”
秦墨转过身,走下楼梯。一圈一圈,铁板哐哐响。他走出水塔,阳光照在脸上,刺眼。沈牧之靠在车门上,看著他。
“卡拉瓦乔?”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约我明天正午,城南桥下。他说——你来,我停。你不来,我继续。”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你去吗?”
“去。”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他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笔记本,翻到卡拉瓦乔那一页。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把卡拉瓦乔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他只知道他的代號,不知道他的名字。明天,他会知道。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在水塔的红砖上,把藤蔓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牧之,明天正午,城南桥下。”
“我跟你一起。”
“不用。他找我一个人。”
沈牧之看著他,没有坚持。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卡拉瓦乔到底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他杀了多少人?他后悔吗?明天,他会知道。明天,他会问他。明天,他会让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