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秦墨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开回家。黑猫在门口等著他。他打开门,猫蹭了蹭他的腿。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证据,”他说,“今天又多了一个。”
黑猫叫了一声,跳上沙发。
秦墨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他看著那些名字。十八个了。还有二十六个。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黑猫蜷在他腿边,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秦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他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秦墨到重案组的时候,沈牧之已经在白板前站著了。白板上又多了一行字——李刚,找到了。
“他在哪里?”
“城西,一个叫『西苑的老小区。他住在他母亲家里。他母亲八十岁了,身体不好。他在照顾她。”
“卡拉瓦乔知道吗?”
“知道。他一定知道。他画了张建国的画,就是在告诉李刚——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秦墨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上了车,开往城西。西苑小区在城西的老城区,几栋红砖楼,外墙的水泥已经发黑了。李刚住在3號楼,101。秦墨敲了敲门。等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站在门后面,五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眼睛很暗,很沉,像是从来没有被光照过。
“李刚?”
“我是。你是谁?”
秦墨掏出证件。“刑侦支队的。张建国的案子。”
李刚的手开始发抖。“张建国死了。我知道。我看到了那幅画。”
“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没有杀他。我出狱之后,只想好好活著。我照顾我妈,我哪儿也不去。”
秦墨看著他。“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不知道。但我猜得到。是那些跟我一样的人。那些被判了冤案、坐了牢、被这座城市忘记的人。”
“卡拉瓦乔?”
“我不认识什么卡拉瓦乔。但我知道,有人在替我们报仇。他不该这样做。杀人是不对的。我坐了二十年牢,我知道。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秦墨站在那里,看著李刚。他的眼睛很暗,很沉,但很坚定。
“李刚,如果有人来找你,你会报警吗?”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会。我不想再有人死了。”
秦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李刚,你母亲还好吗?”
“还好。就是记性不好了。她不知道我坐过牢。她以为我去了外地打工。”
“她知道张建国死了吗?”
“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秦墨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沈牧之坐在副驾驶座上。
“他不是卡拉瓦乔。”
“不是。他只想好好活著。”
“卡拉瓦乔在替他报仇,但他不需要。”
秦墨发动了车子。开回重案组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卡拉瓦乔在替那些被遗忘的人报仇,但那些人真的需要吗?李刚不需要。他只想照顾母亲,好好活著。卡拉瓦乔杀了人,不是帮他——是害他。他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活著,现在警察来了,记者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回到重案组,站在白板前。他拿起笔,在李刚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已访,非凶手”。他放下笔,转过身。
“沈牧之,卡拉瓦乔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有一个名单。那些被判了冤案的人,那些被这座城市忘记的人。他一个一个地替他们报仇。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不需要。他们只想活著。”
“那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