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坤哥交代了,嚇唬一下,让他识相点……”
“就那小子?看著瘦不拉几的……”
声音到了拐角处。
陈默猛地从墙后闪出,堵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流里流气,一个染著黄毛,一个剃著青皮。两人显然没料到陈默会主动现身,都愣了一下。
黄毛先反应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晃了晃手里握著的东西——那是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著一点寒光。
“哟,小子,挺机灵啊,知道哥几个找你?”黄毛吊儿郎当地上前一步,和青皮一左一右,隱隱形成了夹击之势。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们,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污水的气味、墙壁霉变的气味、还有对面两人身上传来的廉价香菸和汗臭混合的气味,充斥著他的鼻腔。他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对方略显粗重的喘息,以及远处市场隱约传来的嘈杂背景音。
“坤哥让我们给你带个话。”青皮开口了,声音沙哑,他手里也握著一把匕首,样式更老旧些,但刃口磨得发亮,“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识相的,赶紧滚蛋,別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不然……”
他手腕一翻,匕首的尖刃指向陈默,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不然怎样?”陈默终於开口,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异常平静。
黄毛和青皮对视一眼,似乎被陈默的镇定弄得有些意外,隨即恼羞成怒。
“不然就给你放放血,让你长点记性!”黄毛恶狠狠地说,上前一步,弹簧刀直直地指向陈默的胸口,“听见没有?滚!”
陈默的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刀,扫过他们虚浮的脚步和略显紧绷的肩颈肌肉。街头混混,嚇唬普通人或许够用,但……
他微微侧身,面对黄毛,左手看似隨意地抬起,像是要格挡。
黄毛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持刀的手就往前刺来,动作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狠劲。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陈默衣服的瞬间,陈默抬起的左手闪电般向下一扣,精准地抓住了黄毛持刀的手腕,拇指死死抵住其腕关节內侧。同时,他右脚向前半步,身体侧进,右肩猛地撞向黄毛的胸口。
“呃!”黄毛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握刀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弹簧刀“噹啷”一声掉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紧接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他踉蹌著向后倒退,后背“砰”地撞在巷子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呛得他一阵咳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旁边的青皮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同伴的刀掉了,人撞墙上了。他愣了一下,隨即怒吼一声,挥著匕首就朝陈默侧腰捅来。
陈默撞开黄毛后,重心已经回移。听到风声,他看也不看,身体向左侧后方滑步,匕首擦著他的衣角刺空。青皮用力过猛,身体前冲。陈默顺势抬起右肘,狠狠向后撞击。
“咚!”一声闷响。
肘尖结结实实地撞在青皮的后心窝。青皮“嗷”地一声痛呼,向前扑倒,手里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在污水里滑出老远。
陈默转过身,看著倒在地上的青皮,又看了看捂著胸口顺著墙壁滑坐下去、满脸痛苦的黄毛。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市场噪音。
陈默走到黄毛面前,蹲下身。黄毛惊恐地向后缩,但背后是墙,无处可退。
“坤哥的话,我听到了。”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透过口罩传出,“你也帮我带个话回去。”
他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从黄毛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菸和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他將烟和打火机拿在手里,看了看。
“告诉罗坤,”陈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黄毛惊恐的眼睛,“有些东西,也不是他能碰的。至於那玉龟……”
他停顿了一下,將手里的香菸和打火机隨手扔在黄毛身边的污水里。
“我会去拿。”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两人,转身,沿著小巷继续向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迴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拐角之后。
巷子里,只剩下瘫坐在地的两个打手,和两把躺在污水中、不再闪光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