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林晚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照亮。她的眼睛很亮,像夜晚的猫科动物,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能捕捉到最微弱的光线。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默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不安,“我就是……就是好奇。现在我知道了,这里很危险,我不会再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学生……他叫什么名字?”
“王磊。”林晚说,目光紧紧盯著陈默的脸,“建筑系大三,父亲是本地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家里有点关係。怎么,你认识?”
陈默摇头。
但他的脑海中,已经翻开了那本日记。
王磊。
那个名字,在日记里出现了十七次。
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更深的绝望。
“我不认识。”陈默说,“只是觉得……挺可怜的。”
“是啊。”林晚的声音里听不出同情,“挺可怜的。所以,你確定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陈默摇头。
“那好。”林晚后退了一步,让开楼梯口的空间,“你可以走了。记住,这里已经被標记为『三级活性区,未经许可再次进入,属於违法行为。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默点头,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一声,又一声。
走到三楼时,他听到林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他耳边说的:
“你叫陈默,对吧?”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
“创业失败,负债纍纍。”林晚的声音继续飘下来,“『默然科技,去年六月註册,十月资金炼断裂,欠了银行和三个投资人一共……我看看,八百七十二万。现在住在老城区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每天吃最便宜的盒饭。”
陈默的手握成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希望你的『好奇,”林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別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怜悯,“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陷入更大的麻烦。”
陈默的脚步终於顿住了。
他站在三楼到二楼的拐角处,抬头看向上方。
楼梯井像一口深井,月光从四楼的窗户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不到林晚,只能看到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你调查我?”陈默问,声音有些发乾。
“这是我的工作。”林晚说,“调查所有可能涉及灵异事件的人员。而你,陈默先生,你的行为轨跡、財务状况、近期活动,都显示你正处於某种……绝境。绝境中的人,最容易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也最容易……被某些东西盯上。”
陈默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想活下去。”他说,声音很低。
“我知道。”林晚说,“所以我才提醒你。灵异事件不是出路,是更深的深渊。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或者被捲入了什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来找我,告诉我一切,也许我能帮你。”
陈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继续下楼。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快了。
走到一楼时,他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晚在移动,但不是追他,而是走向了407教室的方向。
陈默推开安全门,走进夜色。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回头看了一眼自习楼,四楼那扇窗户里,亮起了一道手电光——不是他那种强光手电,而是更专业、光线更集中的探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