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带著一种空洞的回音。陈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但他强迫自己放慢节奏。一步,两步,三步……他数著台阶,让自己保持专注。
二楼,三楼,四楼。
踏上四楼走廊时,那股寒意更明显了。
走廊里没有窗户,只有尽头那扇安全门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手电光束扫过两侧的教室门,门牌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陈默记得,407教室在走廊的左侧中段。
他走向那扇门。
门把手上的绳子还在,打了个死结,牢牢地绑在走廊的栏杆上。门关著,但留著一道缝隙——大约两指宽,里面一片漆黑。
而那点幽蓝的光,就是从这道缝隙里透出来的。
陈默停在门前,距离门大约两米。他举起手电,光束照向门缝。
光穿过缝隙,照亮了教室內部的一小片区域——几张课桌椅的腿,地面上的灰尘,还有……一双脚。
穿著红色的鞋子。
陈默的呼吸一滯。
是林晓月?还是別的什么?
他握紧手电,另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了镇静药剂。瓶身冰凉,玻璃质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然后,他缓缓靠近。
一步,两步。
距离门只剩一米。
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门缝里的景象:那双红色的鞋子静静地立在地上,没有移动。鞋子上方是红色的裙摆,再往上,被黑暗挡住了。
陈默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动了动,但被绳子拉住,只开大了一点点缝隙。
更多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幽蓝色的,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漾。
陈默凑近门缝,向里看去。
他看到了。
教室里,站著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背对著门,长发披散,垂到腰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看著什么。幽蓝的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讲台,黑板,还有黑板上用粉笔写著的几行字。
陈默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些字。
字跡很潦草,但能勉强看清:
“他们都看著我。”
“他们在笑。”
“我没有错。”
“为什么是我?”
是林晓月的字吗?还是昨晚幻象中那些无脸学生写的?
陈默不知道。
他的目光回到那个女人身上。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陈默能感觉到,她“知道”他在这里。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镇静药剂。如果情况不对,他就把药水泼出去,然后逃跑。
但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