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公交站牌下,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圈昏黄。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脚边。他握紧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但那个陌生號码和“明天下午三点”的字样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退休的歷史系教授。关於“密验芯”的资料。
是陷阱吗?还是……机会?
陈默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著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和汽车尾气的混合味道。他需要信息,需要弄明白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但去之前,他得做点准备——背包里的竹简和钥匙需要处理,身上的伤口需要检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力量。
他转身,没有走向回家的公交,而是拐进了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十分钟后,陈默拎著一袋压缩饼乾、两瓶水和一包医用纱布走出便利店。街对面,一家小旅馆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住宿”两个字缺了“亻”旁,变成“主宿”。他穿过马路,推开旅馆的玻璃门。
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目光在陈默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沾著泥土的裤脚上。
“单人间,一晚。”陈默掏出身份证和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女人接过钱,没看身份证,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三楼,307。热水晚上十点停。”
陈默接过钥匙,木质钥匙牌上刻著房间號,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他转身走向楼梯,木製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声,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307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壁上贴著褪色的壁纸,有几处已经起泡剥落。陈默关上门,反锁,將背包放在桌上。
他先检查了伤口。肋骨处的淤青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深紫色,按压时仍有钝痛,但骨头应该没断。手臂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微微发红。他撕开纱布包装,用矿泉水冲洗伤口,然后笨拙地缠上纱布。
做完这些,陈默在床边坐下,打开背包。
竹简和钥匙躺在最上层。
他先拿起那把钥匙。暗金色的金属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柄部的“伤门”符號清晰可见。陈默翻来覆去地看,钥匙长约十厘米,齿部复杂,但没有任何锈跡,像是新铸的。他试著用指甲颳了刮表面,金属纹丝不动。
“仿製品?”陈默喃喃自语。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浮现:【物品:伤门钥匙(仿製品?)】
【描述:疑似『密验芯工程中对应『伤门的开启信物。材质特殊,灵能反应微弱。状態:未激活。】
【备註:真偽需进一步验证。】
陈默放下钥匙,拿起竹简。
竹片用细麻绳串著,一共十二片,每片长约二十厘米,宽约两指。竹片表面已经氧化成暗黄色,但字跡依然清晰——细小、工整的隶书,用墨书写,墨跡已经渗入竹纤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
陈默小心地展开第一片。
“伤门选址纪要:西南方位,地脉阴煞交匯处,前朝亲王怨气积聚之地。需以七星镇煞阵为基础,辅以三才锁灵符,將怨气导入地脉深处,以山川之势镇压……”
他继续往下看。
“然怨气过盛,寻常阵法难以为继。故取『伤门之意,以伤止伤,以煞制煞。需以皇族之血为引,以八门之钥为枢,构建『八门锁灵大阵,將怨气分割镇压於八处灵境……”
陈默的手指停在“皇族之血”四个字上。
血液在耳膜里鼓动。
他继续翻看。
第二片竹简记载了具体的布阵方法,涉及大量风水术语和符咒绘製,陈默只能看懂大概。第三片开始,字跡变得潦草:
“永乐十九年,三月十七。龙殿主体完工,八门选址既定。吾等七十二人奉命於各门布阵,皆立血誓,终生不得泄露……”
“四月廿三,伤门阵法完成。然怨气反噬,三名同修当场毙命,尸骨无存……”
“五月初九,噩耗传来。陛下有旨:所有参与『密验芯工程之方士,皆需殉葬守密,以绝后患……”
字跡在这里剧烈颤抖,竹片上甚至出现了几道划痕,像是书写者情绪失控时指甲划过。
陈默屏住呼吸,翻到第四片。
“吾不甘!吾等为社稷安危呕心沥血,为何落得如此下场?青阳子留此竹简,若后世有缘人得见,当知真相:八门锁灵大阵非为镇压怨气,实为……”
后面的字被刻意刮花了,竹片表面留下粗糙的刮痕,完全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