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范围的塌陷,而是以他为中心,方圆两三米的地面整个向下坠落。陈默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隨著碎石和泥土一起跌落下去。
这一次的坠落更深,时间更长。
他在坠落中翻滚,碎石和泥土砸在身上,嘴里、鼻子里都灌满了土腥味。最后,他重重摔在一片相对柔软的东西上——是厚厚的、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
陈默躺在那里,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恢復意识,挣扎著坐起来。
这里比上面的墓道更黑,只有头顶塌陷的洞口透下来一丝微弱的绿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更狭窄的墓道,或者说,是墓道下面的夹层。宽度只有一米左右,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直。两侧的墙壁不是青砖,而是某种黑色的石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陈默扶著墙壁站起来,借著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些纹路——是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是蝌蚪一样的符號,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墙面。
他沿著夹层向前走,脚下是厚厚的尘土,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空气更加沉闷,几乎让人窒息。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空间。
像是一个小型的墓室,只有五六平米大小。墓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具棺材——不是木棺,而是石棺,表面同样刻满了那种蝌蚪文。
石棺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一半,斜靠在棺身上。
陈默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他的目光扫过墓室,突然,在石棺后面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轮廓。
是刚才那个白色人影。
它就站在那里,背对著他,面对著石棺。宽大的白色衣袍在无风的墓室里微微飘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流吹拂。
陈默屏住呼吸,一点点向后退,想要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个墓室。
就在这时,白色人影缓缓转过了身。
陈默看到了它的脸。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张完整的脸。那是一张破碎的、扭曲的面孔,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乾涸的土地。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没有眼球,只有纯粹的黑暗。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同样漆黑的空洞。
没有声音。
但陈默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哀嚎。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尖锐、痛苦、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陈默抱住头,痛苦地蹲下身,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被那声音撕裂。
哀嚎声持续著,一声接一声,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发疯的噪音。
白色人影开始移动。
它没有走,而是飘了过来,速度很慢,但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它所过之处,墙壁上的蝌蚪文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被激活了。
陈默挣扎著站起来,转身就跑。他冲回狭窄的夹层,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身后的哀嚎声如影隨形,白色人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夹层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面墙,封死了去路。
陈默衝到墙前,绝望地拍打著墙面。是实心的,没有暗门,没有通道。他转过身,背靠著墙,看著白色人影缓缓飘近。
十米。五米。三米。
白色人影伸出了手。那只手和之前搭在他肩上的手一样苍白,手指细长,指甲青黑。它朝著陈默的脖子伸来。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他想要躲闪,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墙上,动弹不得。他能闻到白色人影身上散发出的气味——那是泥土、腐朽、还有某种甜腻的、像是尸体腐败后的味道。
手越来越近。
就在那只冰冷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陈默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扑。
他撞在了墙上。
不是普通的撞击。他撞在了一片刻满蝌蚪文的区域,那些符號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