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凡在太玄峰的弟子房中坐立难安。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摊凝固的银白色水渍。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下;坐下不到几息,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山林的松脂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又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白痕。
他在发抖,不是寒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他整个人都无法安宁的躁动。
一闭上眼,就是他将师娘压在身下的画面。
李若兰躺在那里,淡紫色的薄纱外衫散开,深紫色的抹胸歪歪斜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带着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成熟的、丰腴的、像是熟透了的蜜桃一样的风情。
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
如果不是想起了林清月,想起了那个约定,他可能已经做了,可能已经越过了那条不能越过的线。
一闭上眼,还有那些留影石中的画面。
林清月和季博晓纠缠在一起,在那张五米宽的大床上,在蓝白色的纱幔下,在摇曳的烛光中。
她的身体在季博晓的身下扭动,她的嘴唇发出那种让他陌生的、放荡的声音,她的脸上带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术,那是假的,那不是林师妹。
他欺骗不了自己。
牧凡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又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他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长剑,挂在腰间,拉开门,走了出去。
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太玄峰的石阶上,将整条山路照得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步伐很快,很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谁,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不想再待在那个房间里,不想再面对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在往皎月峰的方向走。
脚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不听他的话,也不听他的理智。
皎月峰的竹林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竹叶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秘密。
石桥下的云雾在月光中翻涌,像一片银白色的海。
山脊上的路被月光照得明亮而温暖,像一条通往梦境的路。
牧凡在偏殿门前停下脚步。门没有关,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清月坐在窗前,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牧凡,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像是春日阳光一样的温柔。
林清月在等,在等他的到来,因为她知道,牧凡绝对会来。而这两天,也是皎月峰这淫靡的三年中,唯一宁静的两天。。。
“牧师兄,这么晚了,怎么来了?”
牧凡站在门口,看着林清月,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中白得发光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温暖的弧度。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安心,有温暖,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想要扑上去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在林清月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林清月没有催他,放下书,安静地等待着。
“林师妹,我有事要告诉你。”牧凡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不安和恐惧。
“是关于师娘和季无情峰主的。”
林清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牧凡那张苍白的、布满血丝的、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