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在山脚处弥漫,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薄纱。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月白色的衣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是一团流动的光。
山脚下的村庄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青瓦土墙,炊烟袅袅。
有狗在叫,有鸡在打鸣,有农人扛着锄头走出院门,开始一天的劳作。
一切都很平常。
一切都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山上的山寨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没有人知道四十多条人命在一夜间化为灰烬。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穿着月白衣裙、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就是那场大火的始作俑者。
林清月走过村口的时候,一个正在打水的老汉抬起头,看到了她。
水桶从手里滑落,砸在井沿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老汉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子,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走过的地方,雾气自动散开,晨光自动聚拢,像是天地都在为她让路。
林清月没有看他,径直穿过了村子。
她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习惯了。
这一年来,寨子里的男人看她的眼神比这老汉炽烈百倍,她早就学会了视而不见。
目光又不能杀人,就算能,以她现在练气四层的修为,凡人的目光连她的护体灵气都穿不透。
出了村子,是一条官道。
黄土夯实的路面,宽约丈许,两旁的杨树笔直地伸向天空,叶子在晨风中哗啦啦地响。
官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牛车慢悠悠地驶过,车夫远远地看到她,眼睛就直了,牛车差点赶进沟里。
林清月沿着官道往南走。
她走得不快,步履从容,像是在散步。
练气四层的体质让她的体力远超凡人,走一整天的路都不会觉得累,但她不急。
她没有目的地,或者说,她的目的地还没有确定。
她需要时间思考。
山寨的事情处理完了,仇也报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上辈子她有明确的目标——赚钱,成功,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目标清晰,路径明确,她只需要拼命往前跑就行。
但这辈子不一样,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从何开始。
她唯一确定的是,她要变强。
变得比寨主强,比所有人都强。强到没有人能把她踩在脚下,强到没有人敢从背后推她下悬崖,强到她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怎么变强?
靠着姹女玄功一路采补下去?
可以,但不是长久之计。
她的功法需要男人,但男人不是灵药,采补的次数越多,效果就越差。
寨主刚开始的时候,她采一缕元阳就能抵得上一个月的苦修。
到了后来,同样的分量连三天的苦修都抵不上。
不是功法出了问题,而是她的身体产生了抗性,或者说,她的需求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