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陈远桥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打破內部阻力,统一思想。
我相信,在公司內部,有不少项目对新標准心存疑虑、阳奉阴违,甚至抱著侥倖心理的人,绝不止一个。
这次砸园林,就是一次最有力的『清场,明確告诉所有人,公司的战略转型是动真格的,是破釜沉舟的!任何人,无论资歷多老,职位多高,只要阻碍转型,就必须被清除!这能极大地震慑內部,统一全员思想,確保战略指令畅通无阻。”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激昂:“第三,製造轰动效应,对外宣誓。
我们忠天要走出筑城市布局全国,靠什么让市场和消费者记住我们?靠gg吗?靠营销吗?固然需要,但都不如一个震撼性的事件来得直接、深刻!通过这种近乎极端的、『自残式的方式,向整个行业、向竞爭对手、向潜在购房者,宣告我们忠天打造精品的决心和魄力!
这会產生巨大的话题性和传播效应,极大地提升我们品牌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人们会討论:忠天这家公司,为了品质,竟然捨得砸掉一千万的园林和装修!这种印象,会为我们后续產品的高定价和全国市场的快速扩张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陈远桥环视全场,最后掷地有声地总结道:“罗主席,各位领导,这种做法,並非我们首创,当年海耳的张总,就是通过砸掉76台有缺陷的冰箱,砸醒了全体员工的质量意识,砸出了海耳的金字招牌!在我们地產界,去年千达在金陵也砸掉了七千万的园林。当时在全国引起了轰动。
我们今天砸园林和装修,其內在逻辑和战略意图,与当年的『海尔砸冰箱如出一辙!这一千万,不是损失,而是我们忠天迈向伟大企业所必须缴纳的、最昂贵也最值得的『学费!”
陈远桥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但这一次,沉默的含义已经不同,不再是震惊和质疑,而是思索和被说服后的震动,,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许老板,等待著他的最终决断。
罗主席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说道:“刚刚陈远桥说的,大家应该都听到了,其中的道理,我就不再重复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首先,我非常同意陈远桥的意见!尤其是他那句『用一千万的园林和装修,为我们后续產品的高定价和全国市场的快速扩张,铺平道路,扫清障碍!说得非常好!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寻找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们忠天强势宣告进入全国市场、树立精品形象的契机,现在这个契机被陈远桥找到了,就摆在我们面前!”
“我们要利用好这次事件,变坏事为好事,打响我们『忠天精品战略的第一枪!而且,这一枪,必须要响彻全国!”
“我决定同意陈远桥的方案,小罗总,你负责清退原有的施工单位。王总,成本中心要儘快开始招標。”
陈远桥知道,罗主席是不愿意用原来的施工单位了,“罗主席,我这边和总包单位大致谈了一下。他们把原有的装修和绿化分包全部清退。並且在这一千万的工程款上只收七百万的成本价。”
这句话一出,眾人看向陈远桥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原本要清退施工单位、重新招標的麻烦全免了,不仅至少能提前一个月交付,省下一百万业主赔偿款,还为公司节约了三百万成本。
罗主席笑著夸了一句:“可以啊,工作都做到前面去了。”
陈远桥怕王总和罗总误会自己先斩后奏,赶紧解释:“各位领导,我只是谈了个大概,还没落到白纸黑字上。这些事还得麻烦各位领导定夺。”
小罗总见他如此懂事,连连点头:“好,好。”
陈远桥又转向罗主席:“罗主席,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事?”
“开工砸的那天,想请您来,砸下第一锤。”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既能向同行和客户表明我们忠天打造精品工程的决心,也向外界宣告我们对低质量的房屋,零容忍。”
罗主席看了他一眼,点头:“好,到时候让宣传部联繫媒体。你这边把时间定下来,提前通知我。”
陈远桥站在项目部门口,看著罗主席的车消失在路口,正准备转身回去,手机响了。是贺尘。
“胖子,抱得美人归的感觉怎么样?”他心情不错,说话也带著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贺尘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人踩了一脚:“抱啥美人。白雅丽有男朋友了。家里安排相亲认识的。”
陈远桥愣了一下,笑容收了:“那她还叫你去干嘛?”
贺尘没接话。电话里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外面。过了好几秒,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们是叫我来投资的。”
陈远桥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贺尘你是不是傻?人家有男朋友了,叫你去是让你掏钱?这不明摆著把你当凯子吗?”
“不是……”贺尘的声音更低了,“他们那个火锅底料我去看了,真不错。味道好,包装也像那么回事,淘宝上销量一直在涨。”
“那又怎样?”陈远桥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去追人家的,还是去考察项目的?你分清楚了吗?”
贺尘不说话了。
陈远桥深吸一口气,靠在门框上,语气软了一些:“行,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贺尘的声音稳了一点,“她们那个底料確实有搞头。我算了算帐,投个几万块进去,一年之內能回本。而且她们现在缺钱扩大生產,这时候进去,占股也好谈。”
“所以你是真想投?”
“真想投。”
“不是因为白雅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贺尘才说:“一半一半吧。”
陈远桥嘆了口气。他知道贺尘这个人,平时精明得跟猴似的,唯独遇到白雅丽的事就犯糊涂。但这次,他也听出来贺尘是真觉得那生意能做。
“行,你要是真觉得行,那就投。但我丑话说前头,”陈远桥加重了语气,“既然是投资,该签的协议签好,该办的工商手续办齐。別到时候钱投进去了,连个股东都不是。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