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的那两分钟里,那种好闻的味道又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木质调的,清冽的,温暖的。不是浴室里任何一样东西的味道。
不是肥皂,不是洗发水,不是柔顺剂。是那个梦里笼罩着她的、贯穿始终的背景气味。
她睁开了眼。
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E罩杯的乳房上有水珠沿着弧线滑下去,肚脐被水灌满又溢出来,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温水的冲洗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些不该存在的、从梦里带出来的身体残留,被物理性地冲进了下水道。
她用沐浴露把全身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从脖颈到脚趾,每一寸都洗到了。
像是在做一次清洁工作,和她白天在客户家里擦洗灶台、地板、马桶的认真程度一模一样。
冲干净。关花洒。擦干身体。
她从浴室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又穿上那件浅灰色的睡裙,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分按干了。
刘海因为被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她用手指把它们拨到旁边。
关灯。开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啤酒罐还在茶几上。
电视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她走回卧室,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
陈建国的鼾声从她出去到她回来,频率和音量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那个梦里的画面又闪了一下。那双手。那根东西。
那种味道。她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
疼痛让那些画面碎裂了。
然后她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亮了。
卧室里灌满了白花花的日光,窗帘底部那条缝变成了一道刺眼的亮线。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是七点十五的闹钟。
她伸手按掉闹钟的时候看到旁边那根淡蓝色的发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处,在晨光里泛着一点丝缎一样的微光。
陈建国已经不在了。他的那半边床铺皱成一团,枕头上有一个深深的压痕。
他周日要去仓库盘点,通常六点多就出门了,走的时候不会叫她。
沈若兰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点沉,像是宿醉后的那种感觉,但她昨晚没有喝酒。
她下床,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把茶几上的啤酒罐收了。
两个空的扔进垃圾袋,没喝完的那个剩了半罐,她犹豫了一秒,倒进了水池里。
陈建国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
进了厨房,她开始做早餐。
粥是前一天晚上就泡好了米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按下电饭煲的煮粥键就行。
两个煎蛋,一碟凉拌黄瓜,一小碗剥好的咸鸭蛋。思雨不爱吃咸鸭蛋的蛋白,只吃蛋黄,所以她每次都提前把蛋黄挖出来单独装一个小碟。
鸡蛋在锅里滋滋响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拖鞋拍地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