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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展初桐是被厅中的细响吵醒的。她下床出了卧室,见夏慕言难得没去公司,应当是急事都摆平了。
夏慕言裹着睡袍抱臂站在厅中,手收在臂弯里,正在看数位家政阿姨做卫生。
展初桐粗略看一眼,刚数出阿姨大概有五个,结果库房又出来一个,她就放弃了。不管来几个,她们家定期请家政,哪怕大扫除,这人数也太多了。
“阿桐,吵醒你了吗?”
“没。本来也该醒了。”展初桐贴着夏慕言站,问,“怎么请这么多人?”
“嗯……”夏慕言沉吟片刻,说,“家里太脏,多叫几个阿姨,她们干起活也轻松些。”
展初桐:“……”
后面两小句她是理解的,夏慕言品性如此,没有富人的吝啬,宁愿自己多花钱,不叫雇员觉得被克扣压榨。
但“家里太脏”?
展初桐环视光洁得快要倒映出阿姨面部皱纹的地板,想:
脏在哪儿?
“哎,阿姨,”夏慕言出言提醒,伸手示意,“那边的角落可以再清理一下吗?有积尘。对。谢谢您。”
展初桐没说话,静静看着夏慕言收回手,戴了白手套的指头又收进臂弯里藏起来。
她原以为手套play只是昨夜的限定。
加上这日得到的新线索,展初桐可以确定,并非如此。
阿姨们走后,夏慕言还在抱臂逡巡屋中,手指时不时抹过柜面,确认白手套上并不沾染颜色,才默默把手收回来,前往检查下一处。
直到,被展初桐两臂一前一后锁住,困在酒柜前。
“嗯?”夏慕言歪头。
展初桐似是而非地笑,“聊聊?”
夏慕言:“……”叹气,“嗯。”
夏慕言的强迫行为不是第一次了,婚前有过,如今又有了。两人一对账,发现最近确实蹊跷太多,诸事不顺。
展初桐跟她逐件细细掰扯,比如公司的事你去了还是能摆平的,比如车祸我受的都是皮毛伤,再比如黑笔漏墨,却没波及其它藏品。
如果真算是不顺,那也一定有什么冥冥保佑,让她们免受大灾,所以,不能算是坏兆头。
夏慕言低着头,没有反驳,应当是听进去了些。
展初桐观察她表情,知道“话疗”虽是在纠正认知,但话语毕竟轻飘飘的,不治标也不治本,于是说:
“我们马上去度蜜月吧,好好休息,好好恋爱。”
夏慕言抬睫,“现在吗?”
展初桐来牵她摘了手套的,还残留着墨迹的手指,毫无芥蒂地收进掌心,攥得很紧。
好似强调,纵然这痕迹永恒存在,她与她也不会因此有任何变化。
“嗯,就现在。”
夏慕言垂下眼睫,“可是,我怕我状态不好,我们会玩得不尽兴。”
展初桐牵着她的手晃,“你忘啦,我们那次跨年夜前发了很多誓,可不是约定了什么‘未来一切顺遂’。那是命运做主的事,不由我们说了算。
“我们约好的,是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夏慕言重新抬眼看向爱人,展初桐眼眸明亮,这时的阿桐说话格外蛊人。好在这人品行端方,不是骗子,否则夏慕言怕是人财都要被骗干净了。
好吧,实则已经被“骗”得彻底。
“夏慕言,现在就是我们婚后的第一个试炼。但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确信我能过关。你看得出来我很有把握,对吗?”
夏慕言被她眸光感染,抿唇,重重点头。
展初桐亲吻爱人稍染墨色的指头,低语道:
“我的底气,源于我爱你,夏慕言。所以为你,我将无所不能。不要信那些预兆,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