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自然是义不容辞,”冷大夫这次没有推辞,一口答应,许诺说:“在下愿意一直坚持到小姐好起来,或是将能用的法子都试过之后再离开。”
沈君华点点头,古井无波的桃花眸里显露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来,她看向云深,从对方的眼中也读出了一样的期待。
这之后为了方便诊治,冷大夫连带她的夫郎一起住进了侯府。
冷大夫搬进侯府之后,就正式开始了治疗。因为害怕治疗不成功,让亲者失望仇者快意,沈君华封锁了这个消息,除了身边伺候的人之外,谁也不知道冷大夫是在给她治腿。
每日清晨,冷大夫都来为沈君华针灸,辅之以熏药,等到晚间吃过饭后,再来亲自替她按摩。起初的时候,沈君华毫无感觉,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大半个月,她一度心灰意冷,不免怀疑地对云深说:“也许我的腿是没有希望了,不如别再耽误冷大夫的时间了。”
“小姐别这么说,”云深听罢心疼地攥住了沈君华的手,“再坚持坚持,一定会有效果的。”
沈君华心中炽热的期待渐渐冷却,但看到云深星眸中的希冀时,还是不忍心就此放弃。
沈君华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就算是为了云深,也再坚持下去吧!”
治疗期间,四殿下李元淳来探望了一次,对于沈君华终于醒过来表示了极大地高兴,同时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阙元阁的凌阁主已经归京了,只是近来还有些庶务要忙,下个月七号就能抽出时间来见她。
沈君华听完诚恳地说:“谢谢你,四殿下。”
这么些年以来,也只有李元淳这一个朋友,不管她热情还是冷淡,都待她一如既往,对她照料有加。
“这些年多蒙殿下帮扶,未曾一表谢意——”
李元淳听了愣了一下,感动地几乎落泪,她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干嘛,咱们俩什么关系啊!”
一开始她的确是受父君之命,不得不照拂一下沈君华这个远方的堂妹,但后来接触久了,她是打心底里心疼沈君华。如今看到沈君华大难不死,又一扫往日颓废丧气的作风心态,整个人振作起来,焕发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她也是由衷地替她开心。
“我走了,下个月我陪你一起去见凌阁主,你可要好好准备。”李元淳临走前叮嘱了一番。
这次沈君华一改往日作风地没有呛她,十分温顺地答应了,让李元淳往外走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之后沈君华继续做针灸,这天拔针的时候,她突然“嘶——”了一声。冷大夫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马上追问:“怎么了?”
“我也说不清楚,感觉刚刚拔针的时候,有些痛麻。”那感觉转瞬即逝,让她有些摸不准到底是否真实发生了。
冷大夫听了这话面露喜色,一边拔其他的针,一边盯着沈君华问:“怎么样还有感觉吗?”
沈君华摇了摇头,后面的都没有感觉了。
冷大夫有些失望,但没有灰心,安慰说:“有感觉是好事,代表着坏死的神经在针灸的刺激下逐渐恢复了生机,但是小姐的腿失能已久,不可能一下子恢复,还请耐心等待。”
沈君华点点头,一颗沉寂的心又重新忐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冷大夫继续着治疗,沈君华却再也没感受到过那天的感觉,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冷大夫为她拔完了针,慎重地询问:“小姐,在下有一极端的法子,可以验证,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尝试。”
“什么法子,”云深在一旁着急地问:“冷大夫您有什么方法都用上吧,就别卖关子了。”
沈君华微微蹙眉,也说:“是啊!”
“膝盖内侧有一穴位,非常敏感,刺之极痛,小姐愿意的话,在下可为小姐一试。”原来冷大夫为求稳妥,所刺穴位都是比较保守的位置,但九九不见成效,她也有些心急起来。
“不用说了,”沈君华一脸坚定,“请冷大夫下针。”
冷大夫小心翼翼地取出银针来,往穴位刺去。成败在此一举,到底是真有希望还是自己的幻想,马上就能得到验证,沈君华也不由地紧张地抓紧了云深的手。
银针埋入,并没有所谓令人痛不欲生的感觉,沈君华大失所望。
过了一会儿,就在冷大夫决定拔针的时候,麻木的腿渐渐出现了一丝陌生的痛觉,像是被烈火炙烤,又像是被无数的蚂蚁啃咬。这种痛痒麻的感觉在骨头缝里,每一根经络上,都蔓延开来,令沈君华的额头很快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云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君华的状况,察觉到她神情不对,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云深:“大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好疼!”沈君华咬着牙说,她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还没体验过如此撕心裂肺的疼。但此刻她沉浸在这种剧烈的疼痛中,觉得心里无比的痛快,“哈哈哈哈——”
沈君华大笑起来,让云深和冷大夫都愣住了。
冷大夫反应片刻,赶紧把针拔了下来,连声道:“成了!成了!”她不仅为沈君华的腿疾迎来转机感到欣喜,更为自己医术效果得到验证而志得意满。
“大小姐,你听见没有,”云深激动地双手握住沈君华的手,高兴过后又一脸担忧地看向她的腿问:“还疼吗?”
沈君华舒了一口气,长久以来的期盼、失落、沮丧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她的腿还在疼痛的余韵里,但她却摇了摇头,安慰担忧的云深说:“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