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深连忙松开手。
“大小姐,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来吓唬我了,奴才受不起。”说着说着一串泪水又想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羊脂玉一样的脸颊上滚落,扑簌簌地砸到地上,也砸在了沈君华的心头。
他哭起来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叫人心疼?简直是生动形象地演绎了“梨花带雨”和“我见犹怜”这两个成语的含义。
沈君华被他哭得手足无措,有些后悔自己说什么死不死的话吓唬他了。
“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受了一回伤,你倒变成小哭包了。”
“呜呜——”云深哽咽着,泣不成声道:“我想起了我爹,他死前也说过‘要是爹爹不在了,谁还能护得了你呢?’然后第二天他就饿死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渊源,看来自己真是说错话了。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沈君华又伸出手去抚摸起云深的发顶来,像揉搓小狗一样呼撸他的头发,她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生硬地嘻岔开话题:“你当初逃难到京城,不是投奔亲戚的嘛,这些年可找过他们?”
“找过,可京城这么大,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啊?”他整日在芳华院做事,十天才有一天自由休息的时间,实在是没有多少精力去寻亲。
“不怕,我帮你找。”
“真的?”云深时常羡慕其他小厮有亲人,他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伶仃一人。听闻了这个好消息,他很快止住了哭泣,带着未干的泪水感激道:“谢谢大小姐。”
经此一事之后,云深更得沈君华信赖倚重,而云青则渐渐被边缘化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在芳华院上位的希望了,就又打起了沈君容的主意,希望她把自己要走,反正他的清白身子都给她了,她不负责谁负责?
起初云青只敢偷偷摸摸和沈君容私会,后来看芳华院里没人在意他的行动,一个个都忙着沈君华的病情,便越发大胆恣意起来,行动间也不再掩人耳目,竟明目张胆地和沈君容往来。
因着沈鸢刚归京,沈君容特地向国子监告假一个月,在家中侍亲,因此云青的勾引正中他的下怀。便趁着这大好的空闲时光好好享受起了美人投怀送抱的乐趣,而且一想到云青原本应该是沈君华的通房,如今被自己捷足先登,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征服的快感来。
二人各怀心思,却也你情我愿,一时间蜜里调油过起夫妻一般的生活。
沈君华对此洞若观火,却置若罔闻,非但自己不管,也不许旁人插手或是议论,以至于整个芳华院的下人们也像是集体失明了一般,谁也看不见云青的不对劲。
云深不解地问起时,沈君华才高深莫测地留下一句“放长线,钓大鱼”以作解释。云深不明白她钓的哪门子鱼,依旧云里雾里的,不过他是大小姐的无脑追随者,一直认为“大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因此并不多追问,只管相信沈君华就是。
第35章计谋这日沈君华十分反常地将云青……
这日沈君华十分反常地将云青叫到了书房,还屏退了左右。
云青的心底打起鼓来,往日里他是盼着望着想进来伺候,可却没有这个机会。现在她心思转到二小姐身上了,大小姐又叫他过来做什么?
今日的沈君华穿了身窄洋红色绣金菊的提花圆领袍,外面还套着浅金色夹棉滚兔毛的比甲,才深秋时节她就穿得这么厚重,显然是身子骨受不得冷。
见其余人都退下了,沈君华才淡淡开口道:“你近来和二小姐走得很近啊。”
她的声线十分冷淡平静,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来,可却吓得云青“噗通”跪下了。
该死!这病秧子整日房门也不出,她是怎么知道的?不知道哪个小贱人去她面前说嘴。
“奴才知错,奴才……”云青还没想好什么说辞来为自己辩解,沈君华便抬手让他打住。
“你先别急着认错,”沈君华懒懒地靠在椅背里,眉眼间平淡温和,一丝怒意也无,“我并没有怪你。”?!云青抬起头来,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只听沈君华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在我这里蹉跎了两年的岁月,说来也是我耽误了你。可惜我于此一道,是有心无力,但不好一直留下你空等,原想着把你许配出去,可仔细想想家里的下人也没有能配得上你的。你既得了二小姐喜欢,与她两情相悦,我自是无可拦阻的。”
“大小姐——”云青被沈君华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给打动了,一双杏眸闪烁起点点泪光。
想当初他被家人卖掉,本以为等待他的是怎样的龙潭虎穴,可到了芳华院却遇到了沈君华这样一位善良温柔的主子。少年春心萌动,他不是不喜欢她,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大小姐是个拒人千里的淡漠性子,他再有心也没用。
他以为沈君华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可没想到大小姐竟是外冷内热,背地里还替他考虑了这么多,他真是……真是……只恨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依然许身二小姐,大小姐的身边是注定留不下的。
云青重重叩头,无限感激道:“谢大小姐恩典。”
“起来吧,”沈君华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等我找个机会,就禀明二叔,把你送到二小姐院里给她做房中人。以后你再与二小姐来往,也不必提心吊胆的了。”
有了大小姐这句话,他和二小姐就算是过了明路,不用偷偷摸摸的了,他也不用怕二小姐腻了不认账了。
“谢大小姐。”这可真是太好了,虽然没能除掉云深这个贱人上位,但总算是误打误撞给自己谋了另一条出路,倒也不算太坏。
沈君华静静地看着云青沉浸在狂喜之中,桃花眼里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机。只是云青只顾含羞带怯地低头暗喜,错过了察觉不对劲的机会。
“好了,没事你退下吧。四殿下邀我过府做客,我还得去收拾一番,这两天就不回来了。周叔、信芳都跟我一起过去,你就留下守家吧。”
“是。”
云青倒退着出了书房,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沈君容分享他的喜悦。
“天冬,你去一趟英华院给我递个信儿。”云青说着塞给天冬一小块碎银子,让他去叫沈君容来约会。
天冬神情木讷地接过银子来,看着喜上眉梢的云青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哎”了一声撒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