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寂晨凑近读出校徽上的学生名字:“林洁。你认识她吗?”
苏偶云点点头,指腹摩挲着这两个字,嗓音暗哑:“认识。她是我妈妈。”
第49章IF049大爆发
林洁在女儿八岁时查出胃癌晚期,被命运判了死刑。
八岁的苏偶云还不懂“晚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家里突然变得安静,爸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头越皱越紧。
为了给妻子治病,苏剑民咬牙把刚买没几年的房子卖掉,搬到父母家住,一家三口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
尽管丈夫散尽家财,林洁还是在查出病情的第二年在痛苦中撒手人寰,永远的变成一张黑白照片。
妈妈去世不满半年,苏偶云某晚被尿憋醒,起床上厕所,无意间听到爷爷奶奶与爸爸的谈话。
“剑民啊,你和小孟(孟丽娜)可以去领证了,不要再拖了。你已经把房子卖了给她治病,那可是新房,当初买房的钱里头还有我们老两口的存款!你做到这个份儿上,夫妻一场的情分已经尽了,早点再婚,他们林家也不能说什么。再说他们外孙女还小,也得有个新妈妈照顾。你不要有思想负担,听我和你妈的,赶紧和小孟去领证,领完证把日子重新过起来。”
新妈妈?!
妈妈去世才几个月,爷爷奶奶就要爸爸再婚,就要给她找后妈!
苏偶云气得浑身发抖,小小年纪的她又无法阻止大人们的决定,只能闷在被子里哭,还不敢哭出声。
苏剑民和林洁是外国语大学的同专业同学,大学期间自由恋爱。
毕业后,林洁分配到报社工作,苏剑民分配到纺织服装进出口公司工作至今。两人都是端着铁饭碗的国家单位职工,日子原本过得顺风顺水。
孟丽娜的第一任丈夫婚后经常家暴她,她好不容易离婚成功,独自带着女儿住在娘家,没少受娘家人的嫌弃和白眼。父母嫌家里挤,嫌她离婚丢人,天天催她赶紧找个男人再嫁,好从家里搬出去。
她只有高中学历,是托人搭关系才以合同工的身份进入苏剑民所在的服贸国企当文员。
因为是低学历的合同工,一开始的工作内容跟打杂差不多,哪个部门的领导有点碎活就扔给她。
她就是公司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那时候的苏剑民,名校毕业、长得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强、很得国企领导的赏识,待人接物永远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温柔模样,是公司里不少女同事眼中的香饽饽。
其中也包括孟丽娜,她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对这个优秀的男人有好感。
她本身比较会社交,能说会道会来事儿,很快就在公司的同事之间混了个脸熟。
听同事说苏剑民老婆得癌症快不行了,表面上跟着唉声叹气,心里却暗暗窃喜。
开始在公司里有意无意地制造偶遇,对他嘘寒问暖,在他为了医药费焦头烂额、为了妻子的病情恶化心力交瘁的时候,充当起一个温柔的倾听者。
而男人在低谷时期,心防是最脆弱的。
苏剑民心里积压了太多压力和苦水无法跟病重的妻子说,也无法跟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女儿说,孟丽娜是一个恰当的倾诉对象,他们的关系也在一次次的倾诉和安慰中悄然拉近。
苏偶云至今还记得那个下午。
气象台发布特大暴雨警报,学校为了安全,提早两节课放学。
她背着书包跑到爸爸公司找他,撞见他和孟丽娜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关系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突然见到女儿,苏剑民愣了下,随即笑着把孟丽娜介绍给她认识。
苏偶云只有八岁,当下对于他们的关系没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妈妈躺在医院里病得那么重。
妈妈去世仅仅三个月后,这个叫孟丽娜的女人就开始出现在爷爷奶奶家中。
起初是一周一次,后面变成一周两三次。
她总是带着一副殷勤讨好的笑脸,一来就卷起袖子钻进厨房做饭,或者拿着抹布到处擦洗,连他们父女换下的脏衣服都抢着拿去洗。
奶奶老在爸爸面前夸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苏偶云冷冷看着这一切,开始严重怀疑爸爸在妈妈还没死、还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时候,就和这个女人在公司里勾搭上了,为自己物色新老婆。
她对爸爸的怨恨由此而起。
尽管父母极力劝说,苏剑民仍然坚持在妻子去世一年后才和孟丽娜去领证再婚。婚后他们带着各自的女儿,一家四口租在白家隔壁的房子住。
苏偶云心里讨厌鸠占鹊巢的后妈、讨厌装乖卖巧的继妹、更讨厌背叛了妈妈的爸爸,平时对他们冷眉冷眼,也不爱和他们说话。
在这个重组家庭里,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改姓苏的苏幼佳跟她截然相反,很会争宠,经常跟新爸爸撒娇、背古诗、讲学校里的趣事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