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上头,是被下降头!
苏偶云只有被白寂晨下了降头,才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苏偶云结婚了……苏偶云结婚了……苏偶云结婚了……
这六个字在白延熙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每播放一次,他的头就疼上一分。心脏也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一块,空荡荡的,然后被塞进一团火,烧得他难受、窝火,甚至想发疯地冲到白寂晨面前给他一拳,质问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骗苏偶云和他结婚?!
拿出手机,用副号给苏偶云发短信:[我是大白,我听说你和白寂晨领证了,是真的吗?]
在输入框打完这句话,拇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问?
苏偶云不是被白寂晨抢走的,是被他亲手放走的。
苏偶云和白寂晨结婚,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
白延熙痛恨地闭了闭眼,迅速删掉这行字。
一起删掉的,还有那些他不该存在的妄念。
录音棚是个封闭的小世界,四壁贴满隔音棉,没有窗户,灯光从早到晚保持着同一种亮度,让置身其中的配音员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苏偶云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调整好情绪,对玻璃后的导演点点头,又一次开口:“……你要走,我不拦。”
她把尾音轻轻收住,情绪压得很低,比哭喊更能让听客动容。
玻璃后的导演冲她竖起大拇指,耳机里传来他满意的声音:“好!这种隐忍的感觉对了,这条留着。再来一条备选,稍微再加一点点不舍。”
她应声“好”,喉咙有点干,拿起保温杯喝口温水,酝酿两秒,开口再来一条。
这一条录完,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行,今天先到这里,苏苏辛苦了。”
她笑着举手比个“OK”,松弛地呼口气,摘下耳机,搓搓耳朵,戴太久都发烫了。
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六点四十八。
收拾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挎上包包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和外间的其他CV结伴离开,几人边走边交流刚才那场戏的台词处理和剧情走向。
他们在动画公司的录音棚配音,走出写字楼大堂的玻璃门,夜空中下着小雨,夜风裹挟着雨沫扑面而来,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有人提议一起去附近商圈吃网红酸菜鱼,其他人纷纷附议。
苏偶云嘴里挺馋的,但惦记着家里的“杨过”,想早点回去陪他,婉拒了他们。
顶着包包冒雨小跑到停车位,坐进车中,给“杨过”打视频电话,想问他吃晚饭了没?
他要是还没吃,她就顺路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去做两个快手菜;他要是吃了,她就在路上随便打包一份晚饭带回去吃。
打视频电话是为了查岗,看看他在家里干什么?
这个人上午发了条求亲亲的消息后,一天都没再给她发过只言片语,他太安静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
连接音响了两声,屏幕一闪,跳出男人微笑的俊脸。
苏偶云注意到他身处的背景不是家里,像是在高档餐厅的包厢里,不高兴地虎起脸。
“看你坐在车里,是今天工作结束了吗?”
“嗯,我刚收工。下雨天你不老实待在家里,怎么跑外面去了?”
“学校有个同事找我出来吃饭谈点项目上的事,我不好推掉,就出来了。”
“今天手臂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还是钝钝的疼,不过比昨天好多了,你别担心。”
“我也不想担心,谁让你不老实待在家里养伤,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我真想手穿过手机屏幕去敲你的头。”
“同事在我对面坐着呢。”
白寂晨讨饶地眨眨眼。
苏偶云给他在同事面前留点面子,不数落他了,说重点的:“请你吃饭就吃饭,一定不能喝酒。”
“我保证滴酒不沾,只喝果汁。”
白寂晨举起手边的橙汁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