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开始不说话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如今刘奔却又将矛头抛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抬眼看了看吴姨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有些为难道:“可她毕竟是楚侍郎府中的妾室,楚侍郎身在户部,勤勤恳恳,也是我大夏的股肱之城,要是朕发落了他宅中之人,只怕他也对朕心生怨怼啊。”
就在圣人话音落下之际,又一位衙役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对着上坐的圣人行了个礼,道:“秉圣人,楚侍郎托人传来消息,说是吴氏今晨以下犯上,已经被他逐出楚府,跟楚家再也没有关系了,要是她在公堂上冒犯了圣人,还请圣人从众处罚。”
听完这话,公堂上沉寂了片刻,昭昭眼中的震惊越发的浓烈。
吴姨娘被逐出了楚家?
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得罪楚峥嵘,唯一的可能,便是为了她。
想到这儿,昭昭的眼眶再次湿润,她之前埋怨姨娘偏心,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竟还是会为了她拼上一切。
此刻,曾经的那些不甘和埋怨,尽数烟消云散。
或许她确实有许多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她也是爱着她的,在她性命垂危之际,她还是会不惜一切,想要为她博取一丝可能。
“姨娘……”昭昭嚅嗫道。
吴姨娘也红着眼看向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对她笑道:“放心,有姨娘在,一定不会叫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昭昭再也忍不住,她任由眼泪夺眶而出,一下便抱住了她。
吴姨娘也愣了一下,她也记不清,眼前的女儿已经有多久没再这般同她亲近过了。
圣人轻轻蹙眉,他原是想不管不问任由吴姨娘与刘奔争吵以此拖延一下时间的,可是现在楚峥嵘那个唯利是图的人却因为怕她扰乱公堂从而开罪自己,竟直接与她撇清了干系。
这样一来,他连个借口都寻不到,要是这吴氏继续闹下去,他都不好直接保她。
于是圣人烦躁的摆摆手,示意衙役上前来将吴姨娘带下去,“丢出去即可,不用为难她。”
“是。”
衙役上前来拖扯吴姨娘,吴姨娘不愿意和女儿分开,她怕自己这一出去,再次见到女儿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具骸骨了。
她一边求情一边挣扎,可惜她一个的力气,根本抵不住两个年轻力壮的衙役,她只能被迫的和女儿分开,亲眼看着自己同她越来越远。
圣人看着下方跌跪着的昭昭,无声叹了口气,她是谢澜的心上人,他本不欲杀她,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朝中大多数的人都已知晓,谢澜又没有及时将证据带回来,这叫他属实有些有心无力。
一旁的黄连和陈少卿,以及他们身后易了容的江沉舟互相对视了一眼,手悄悄摸到了袖中藏着的短刃。
圣人闭了闭眼,就在他下定决心之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便从外面响起,“微臣丁酉,奉谢大人之命,带来了此次太后药材盗窃一事的证据。”
听闻此言,众人的脸色再次大变,原本窃喜计划即将成功的人脸上有了恐慌,原本心如死灰,准备孤注一掷的,瞬间欣喜若狂。
圣人立即道:“快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公公加快脚步亲自出去迎人,很快便带回来了一个浑身脏兮兮,做乞丐装扮的男子。
哪里还有平时丁酉的模样。
见到圣人,丁酉动作利落的下跪行礼,将手中的证据双手奉上,于公堂上大声说出了这件事的真相。
“常州孙太傅的妻子三月前病危,两人相濡以沫半生,感情甚笃,是故听闻东夷人送了药材来大夏给太后,问了大夫说,这株药材也能救治妻子,便动了劫药的念头,谢大人费了许多心思,才找到他之前找人劫药,以及谢公帮他处理后续事情的证据,其中牵涉的人员,皆详细记录在册。”
李公公接过丁酉手中的一沓信件递给圣人,这时,黄连也出列,跪在公堂上便也跟着拿出了一沓信件,这些信件是之前谢澜便收集的有关朝中世家狼狈为奸打压寒门,买官卖官的证据。
谢澜临走前告诉他,叫他再开堂之前将这些东西带好,届时应当用得到,想来也是这时候了。
坐在圣人左下方的刘奔听到这话脸色早已煞白,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怎么会,谢公不是说了,这一次定会安然无恙的,可怎么这些证据还是被呈到了圣人跟前。
圣人在上方沉着脸翻看信件,越看脸色越黑。
昭昭却无暇顾及这些,她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她侧头颤声问丁酉,“谢大人呢?”
丁酉的神色一凝,低头的瞬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他说:“回京途中,我们遇到了刺杀,谢大人为了掩护我带着证据逃走,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第83章第83章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昭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她靠在浴桶边,任由翠兰给她沐浴洗发。
她始终忘不了丁酉今日同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