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搭上自己的命去为他铺路,可他却还在心中埋怨过她,觉得她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来,即便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也该先和离才是。
可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只是母亲为了让他地位稳固而为。
由后赶来的黄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到就看见谢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由一紧,“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谢澜没有理会黄连,他红着眼继续问一平大师,“那我母亲可有说她体内的毒是何人所为?”
一平大师摇摇头,“这我问过,但先夫人说她也不清楚,还是偶然间身体不适,叫来大夫才发现的。”
谢澜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深,母亲是在侯府中的毒,能够动手的也只有那几个人,无论是谁,他全都不可能放过。
将这些话告诉谢澜,一平大师沉重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至少,她的孩子知道了她的付出和当年的真相,她也不算白死了。
“谢大人深夜想要登望阙台,所为何事?”一平大师这才将话头引了回去。
闻言,谢澜也冷静了不少,那些人他不会放过,但是现如今最要紧的,还是眼前的事,“我夫人受了致命的伤,如今太医正在府中抢救,听闻望阙台的护身符很灵,我想为她求一个。”
一平大师点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虚言问道:“谢大人的夫人可是楚侍郎府的那位五娘子?”
第73章第73章
祈求神佛,庇佑吾妻。
虚言虽不识得谢澜,但他却认识昭昭,并且还知晓她是从前的清平侯世子夫人。
如今有此一问,自是因为三年前昭昭的死讯传了出来,但他又在前几日听城中来进香的贵夫人说谢大人死去的夫人回来了。
虚言不知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如今见到谢澜,便问了出来。
谢澜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道:“没错,你认识她?”
虚言笑了笑,道:“当然,七年前夫人也曾来过望阙台,那时也是由小僧引的路。”
谢澜心中闪过一丝不可难以捕捉的念头,诧异道:“她七年前曾来过这里?”
虚言对昭昭的印象很深,不会轻易记错,他道:“是,那日下了大雪,当时楚娘子十分坚持想要登上望阙台,小僧瞧着她年岁尚小,怕她在雪天三跪五叩会落下病根,劝了她好久,可她的态度十分坚定,后面下来的时候险些没了半条命。”
听虚言说起这话,一平大师也有些印象,叹息道:“原来是那个女娃,她也是个有毅力的,只是那双腿怕是终究落了疾。”
七年前,怎么会那么巧。
心里的那个念头逐渐清晰,谢澜却不敢深想,他怕这个真相他会接受不了。
他颤声问:“当时她可有说,是为了何事要来此处?”
虚言道:“当时我出于好奇也问了一嘴,她好像说的是,‘一个心中牵挂之人受了重伤,命悬一线,想为他求一个护身符。’”
佛家最忌讳的便是刨根问底,虚言自然也不会去追问这个人是谁。
黄连很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个可能,他神色复杂的转头看向谢澜,只见他的眼中情绪晦暗不明,有震惊,有痛苦,亦有懊悔。
谢澜的身体都止不住的发抖,他强撑着从怀中拿出那个平安符递过去给一平大师看,“大师,劳烦你帮我看看,这可是她当时求的护身符?”
一平大师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又递还给他,“这个护身符是出自望阙台没错,但了悟师祖给的护身符外观都是一个样,我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不是楚娘子那时求的那个,不过去求护身符的时候,了悟师祖都会让此人在里面留下一张字条,谢大人要是想知道是谁送的,可打开看看。”
谢澜闭了闭眼,心中再次涌起了那股撕裂般的疼痛。
他心里几乎确认了远隔千里给他送这个护身符的人就是昭昭,有此一问也是想挣扎一下而已。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她一到冬天就腿疼的毛病原来是为了他才落下的。
那时候她才十三岁,只要一想到那么小的一个人孤身在大雪天赤足三跪五叩走完了三千阶梯,他就心痛到不行,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股深深的无力。
她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竟然生生坚持了下来。
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的这般倾心相待。
可他,却亲手将这份真心撕了个粉碎。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一平大师和虚言看到谢澜失态的模样,脸上也浮现了些许疑问,两人对视一眼,由虚言大师开口道:“谢大人,我瞧着你的状态不对,想来应是重伤未愈,你确定要上这望阙台吗?”
谢澜深吸一口气,镇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