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淡然。
谢澜眯了眯眸子,竟有些害怕她这种无所谓的眼神。
他头一次产生了退缩,不敢在此处多待,松开她的手便拂袖离开,直往福寿堂而去。
福寿堂内。
叶云泱坐在太夫人身侧,两人有说有笑的挑选着嫁衣的款式。
瞧见谢澜进来,叶云泱迅速起身,羞怯的唤了一声:“三表兄。”
太夫人脸上也洋溢着笑意,她朝谢澜招了招手,“三郎,你来的正好,你和云泱的婚事定在腊月初三,也没多少时间了,有些事正好同你好好商议一下。”
谢澜同太夫人行了个礼,也并未如她所想的上前,他神情冷漠,语气更是没有一丝温度,“祖母,我还是之前的话,我并无纳妾的打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闻言,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叶云泱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她没有想到,太夫人都已经决定了,府中上下也几乎全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已经基本成了定局,谢澜竟然当面就否决了。
他竟然当面就否决了。
太夫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三郎,你的后宅如今只有楚氏一人,且你二人并无感情,成亲那么久了也未能破冰,你的身边应该有一个贴心的人,云泱是你表妹,而且她自小就喜欢你,她就是最合适的人。”
谢澜对此置若罔闻,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想法,“祖母,孙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饶是您说再多,我也不会动摇分毫,祖母就不必白费力气了,不然到最后,也只是白忙活一场,甚至还会毁了表妹的名声。”
说罢,他也不管二人作何感想,径直离开。
“表兄。”
叶云泱追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见谢澜态度坚决,她又生气又伤心,眼泪顿时往下落,她回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夫人,“祖母,云泱就这般不堪,以至于表哥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太夫人见叶云泱这幅模样也心疼不已,她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安慰道:“说什么呢,我们云泱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又嘴甜讨喜,三郎看不见你,那是他眼盲心瞎,跟你没什么关系。”
就算太夫人这般说,叶云泱还是止不住的伤心,伏在太夫人的膝上哭了许久,连带着心里对昭昭的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凭什么楚昭昭运气那么好,能够嫁给表兄,可她连为妾都不行。
凭什么。
谢澜态度坚决,纳叶云泱为妾的事只好暂时搁置下来,翠兰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即告诉了昭昭。
因为之前谢澜怒气冲冲的来找过她,昭昭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现下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白芍拿着一张毯子走了进来,她将毯子盖在昭昭的膝盖上,心疼道:“夫人,天气越来越冷,你可要仔细着自己的身子,之前你的膝盖本就落了疾,要是再不注意些,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的。”
昭昭轻扯唇角,眼神却并未从手中的书本上移开,“知道了,这话你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白芍无声叹了口气,和翠兰一同退了出去。
翠兰也是一脸担忧,“白芍姐姐,我怎么觉得夫人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白芍反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夫人都会想办法熬过去,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但是现在,感觉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这日子也是得过且过的态度,她的病久久不能痊愈,只怕也是因为心中藏了太多的事,故而一直郁结于心。”
翠兰都看的出来的事,白芍又岂会没有发觉呢。
只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昭昭,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她走出来。
心病可是这世上最难治的。
然而还不等昭昭的病好,楚府却传来了另一个噩耗。
楚云珩在上马术课时,意外从马背上摔落,他的小腿也被马踩了一脚,骨头尽数都碎了。
昭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没有站稳,叫人套了马车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楚府。
她到的时候,大夫还在屋中为楚云珩治伤,吴姨娘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半边身子靠在身边的婢女身上才能勉强站得住。
昭昭看着屋内一盆接着一盆往外端的血水,也是焦急不已,但她还是压下心中的躁意上前去安慰吴姨娘,“姨娘,您莫要太过担心,阿弟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谁料,吴姨娘一见到昭昭情绪更为失控了,她猛地推了她一把,厉声道:“要不是因为你,五郎又怎会遭此一劫。”
昭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的有些懵,“姨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姨娘没有回答她,而是声嘶力竭的继续道:“他处处维护你,而你呢,却是浑然未将他这个弟弟放在心上,要是之前你答应相助,他早就换了一个学塾,今日又怎么会因为维护你而受伤?”
昭昭本就还在病中,被吴姨娘推搡这两下,也是掩住嘴唇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待缓过来一些,她便叫来楚云珩身边的小厮询问,这才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