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欢:“具体我不是很清楚,只听他们说是,世子找到什么要紧的线索,在回大理寺的路上遇到袭击,为保护一位年迈的老人,这才受了伤。”
如此说来,只怕谢澜这次是因为查到什么关键的证据了,这才被人买凶杀人。
里面长时间没有动静,昭昭等的也越发的心焦,这是她头一次觉得,时间竟会如此的漫长,漫长到她感觉已经过了许久许久了。
可大夫出来时,明明才过了两个时辰。
太夫人杵着拐杖上前,询问大夫:“三郎的情况如何了?”
在里面救治太久,大夫现下也是累的不行,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太夫人放心,索性有惊无险,匕首偏了半寸,没有伤及心脉,世子如今还在昏迷,不可叫人打扰,他应该明日会醒,届时诸位再来探望为好。”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昭昭沉重呼出一口气,眼睛竟有些泛红。
还好。
还好他没有出什么事。
太夫人下令今晚所有人都不能去打扰,昭昭也只能回去,可只要一想到今日中房中端出来的几大盆血水,她就一直无法入眠,便披上衣服去佛堂诵了一晚上的经,祈祷谢澜能够早些好起来。
第二日,昭昭一早就吩咐小厨房的人备好食材,估摸着时间亲手炖了一盅乌鸡汤,在听到谢澜醒来的消息后便提着食盒去了华竹阁。
在门口,昭昭被黄连告知谢公正在里面,叫她稍等一会儿。
昭昭轻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昭昭满腹疑问想要问一问黄连的时候,屋内父子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趋势。
谢公厉声质问,“这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非得把命搭进去才算?”
谢澜轻咳了几声,虽然语气听起来十分虚弱,但却毫不退让,“他们既然买凶杀人,那就证明我掌握的证据足够能让他们定罪,这件事我自有决断,就不劳父亲操心了,方青越我不会放过,那位沈郎君,我也不会宽恕。”
“你真是油盐不进,”谢公气的指着他骂道,“你这性子,往后在官场上只会吃亏。”
谢澜不以为意道:“身为朝廷命官,重要的是为圣人分忧,为百姓做事,父亲这一套,我确实不会,而且您也不用在我这里费口舌,证据我昨日已经交给了章大人,现在,应是已经呈到圣人案头了,这件事到底要如何审判,圣人自有决断。”
“你”
谢公也没想到他会玩这出声东击西,自己招摇过市吸引盯着这件事的那些目光,实际上证据已经早已交给了其他人,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圣人跟前。
事情已成定局,谢公说再多也只是枉费口舌,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拂袖而去。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昭昭时,脸色更是难看,脸上的不满丝毫不加掩饰,还不等她行礼,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谢公平日虽不喜欢她,但也鲜少这般情绪外露,今日想来是叫谢澜气得狠了。
黄连这才叫昭昭进去。
想着方才里头发生的争吵,黄连好心提醒了一句,“夫人,每次世子跟家主发生争执心情都很差,要是他对您态度不好,您多体谅些。”
昭昭笑着应下,谢澜态度不好么?
这她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进屋后,昭昭看到谢澜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因为方才情绪激动,他白色的中衣上又有血迹溢出。
昭昭忙走过去,担忧道:“世子,可是伤口又被撕裂了?”
谢澜垂眸看去,轻轻皱了下眉,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无所谓地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昭昭脸色凝重道:“大夫都说这一刀差点伤及心脉了,怎么会不是什么大事呢,妾身去叫大夫过来重新给你换药。”
刚和谢公吵完架,谢澜本就烦躁,见她这样也没忍住轻吼了一句,“我说了没事,你没听到?”
昭昭被他吼的有些委屈,她轻抿了一下唇,还是没有管他的意见,走到门口叫黄连去叫大夫。
谢澜头一次见她如此硬气,他怔愣了片刻,竟觉得有些惊奇,
他的伤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大夫也一直待在华竹阁,没过多久便过来了。
大夫重新给谢澜清理了伤口换上药,等这一切都做完的时候也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恰好这时候院中婢女端上来一碗药,谢澜看了一眼,接过来便仰头一饮而尽。
昭昭却意外看到了他眼中的排斥。
所以谢澜是不喜欢喝药吗?
屋中的人尽数出去,一时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气氛一时之间安静的有些怪异,谢澜见她干杵在那儿,他也觉得不太自在,便出声道:“要是没事,你便先回去吧。”
昭昭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她走过去打开食盒,将汤盅拿出来,“听闻世子醒了,妾身熬了些补汤,世子可要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