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准备等他走到舞台中心的时候再喊吗?
芝芝左等右等,迟迟没有等到“阿纲!阿纲”的呼唤声。
褐色的发丝在人群中若隐若现,仿佛风中掠过的几丝黄土色。少年低着头,在一群昂扬的学生中,他像只灰扑扑的小鸭子。
方队马上就要走过去了。
芝芝犹豫了一下。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山本武骗了她。“可以邀请家人和朋友”,只有前半句是对的。学生们当然会邀请家人,但是朋友?作为学生,关系网止步于学校,他们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同学,至于说外校的学生,那根本不可能来:这个时候,其他学校也在举办活动啊。
所以刚才看台上除了家长就只剩下芝芝,这也是大叔以为芝芝是学生的原因;方队走过的时候,家长们在呼唤孩子们的名字。
芝芝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家长才可以这样。
她虽然年纪大一些,但不是阿纲的家人,她可以喊他的名字吗?
是不可以的吧?——可是没有人喊他的名字。
如果她也不喊他,阿纲就要孤零零地走过去了。
“……”
在其他的呼唤声都停止了、方队的最后一列就要走下舞台、观众们做好了迎接下一列方队的那瞬间。
那瞬间,芝芝做好了决定。
因为她想,也许阿纲需要我喊他的名字。在这一天、在这一刻。
于是她望着人群中的那只小鸭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他:“——阿纲,阿纲!”
她的声音不算大,在模糊的人声中需要努力辨认才能听清。
人群中的沢田纲吉听清了她的声音。
软绵绵的音色,尾音微微上翘,她喊他名字的时候不结巴,“Tsuna”这个音节在她嘴里嚼了一遍,再吐出来时就化作了柔软的云。
他豁然回头,看台上的女生正在朝他的方向招手,掠过人群的罅隙对上他的目光时——只有一刹那——她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对着他的。
沢田纲吉一时目眩神迷。
是旁边的学生拽了拽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迈步子。他好像一时间忘记了该怎么走路,又该怎么张嘴说话。他机械式地抬起腿,嘴巴滑稽地张大,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芝芝又喊了他:“阿纲!”
她的声音越过人群,击中了他那根忐忑的心弦,然后错乱的音符跳了出来,名字是夏天。
原来不是幻听,沢田纲吉被不耐烦的同学拽着往前走的时候迷糊地想。
然后他举起手臂向她招了一下。动作腼腆又不熟练,束手束脚的,但他耷拉下来的发尾微微翘起来了,有些快活的因子影响了他似的。
这个反应……阿纲是听到了对吧?
而且好像也没有生她的气……阿纲真好!
芝芝想,放下了手臂,不再喊了,她继续认认真真地看其他的方队通过舞台,没有发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方队解散之后,山本武第一个跑过来,先和父亲山本刚打了招呼,接着马上一副质问清汤大老爷的架势转向她:“芝芝为什么只喊阿纲的名字?这样是不是太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