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曼谷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热浪从舱门涌进来,裹挟着一种陌生的、潮湿的气息,像是有人把整座城市泡在了温水里。林晚走出廊桥,手机震了一下。陈远舟的消息:“到了?我在出口,穿白T恤。”她没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出口处人很多,举着牌子的司机、接机的导游、捧着花的男女,挤成一团。她一眼就看见了陈远舟——他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了。看到她,他挥了挥手。
“路上顺利吗?”
林晚点头。“顺利。实验室怎么样?”
陈远舟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外走。“设备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还在清关。人员齐了,但有几个还在办签证。对面的实验室已经开工了。”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陈霄那边,进度怎么样?”
“比我们快一周。”陈远舟的声音很低,“他有人,有设备,有钱。我们还在等人等设备,他已经开始做了。”
两个人上了车,往园区开。曼谷的交通比想象中更堵,出租车在车流里一点一点往前挪,窗外的街景慢得像幻灯片。林晚靠着车窗,看着那些陌生的招牌、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文字,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真的来了。不是来旅游,是来打仗。和那个叫陈霄的人,比谁快。
园区在曼谷郊区,一大片白色的建筑群,围墙很高,门口有保安。陈远舟租的实验室在园区最里面,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门牌号。林晚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搬设备,桌上摆着一些试管和仪器,地上堆着还没拆封的纸箱。
“这就是我们的实验室。”陈远舟站在她身后。
林晚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桌面、还没接通的电源、贴着“待安装”标签的设备。对面那条街上,陈霄的实验室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忙碌。一街之隔,一边是冷清,一边是热火朝天。
“他比我们快一周。”陈远舟又重复了一遍。
林晚转过身。“一周而已。追得上。”
陈远舟看着她,没说话。林晚知道他不信,但她不能不信。
晚上,林晚住进了园区旁边的一间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家具很简陋,但干净。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条街。陈霄的实验室的灯还亮着,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拿起手机,给江临川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实验室还没弄好,对面已经开工了。”
他很快回了:“不急。慢慢来。”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慢慢来?她慢不了。母亲等了一辈子,那些病人等不了,她也等不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了实验室。设备还没到齐,她就帮着搬箱子、拆包装、擦桌子。陈远舟带着几个技术员在调试仪器,满头大汗。中午,外卖到了,几个人蹲在地上吃盒饭。林晚端着饭盒,看着对面那栋楼。
“他那边中午也开工吗?”她问。
陈远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们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我们人不够,设备也不够,做不到。”
林晚放下饭盒。“那就招人。设备不够,就租。钱不够,我想办法。”
陈远舟看着她。“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