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别闹,”纪佟风闭着眼将被子往上拉,蒙住脑袋。
过了会儿,纪佟风隔着被子本想把觉续上,可他没来由地就感受到一阵极强烈的目光,一只狗脚还牢牢踩着他的被子,让他有点动弹不得。
他的力气居然险些挣不过一只狗!
纪佟风朝上拱动,终于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大呼一口气。金毛犬趴在他旁边,眼神亮晶晶的,尾巴也开始晃起来。
“软软你干什么……今天不去院子里玩吗?”
纪佟风感觉被子里泄出去了不少热气,冷气溜缝跑进去一些,冷得他下意识往热源靠。而那热源恰好是在他身旁趴了好一会的金毛。
“谁家小狗这么暖和。”
他也不客气,朝狗儿那边翻了个身,勾着脖子亲了口它前额那撮浅金色的毛,笑嘻嘻地闭上了眼。
“再让我睡一会就陪你玩,乖。”
等奶奶再推门来叫时,纪佟风睁开眼便已然是大中午。窗外日头正盛,还能听到远处谁家放的一挂开年炮。
“乖乖,得起了,”老人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他。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她伸手要摸纪佟风的头。
“没,昨天玩得太晚了。”
纪佟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打起十足的精神翻身下床就要洗漱。奶奶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拉住了他,温暖的手背一下子贴上额头。
见他确实是没事,老人才离开他房间,不忘骂他一句小兔崽子。
“软软早上等你半天了,都不见你醒,吃了饭就带它出去跑跑。”
饭桌上,老人放下碗筷,将那杯早就引起纪佟风注意的黑水递给他。
“这是?”他接了,没忍住问。
“张老先生的方子,饭后喝,”奶奶一字一句陈述,吃完也没有要离席的意思。显然是要亲眼看着他乖乖喝药才肯罢休。
那杯黑水的气味实在冲鼻子,熏得纪佟风甚至有些睁不开眼。座椅附近的金毛抬头看着他手里的杯子,从鼻子里溢出两声哼哼,绕着椅子干转圈。
在老太太绵里藏刀的慈祥目光下,他终是妥协,捏着鼻子将那杯不明物一饮而尽——
“好苦……”
苦得他恨不得咬舌自尽。
“都是好药材啊,呵呵呵……”奶奶这会子才乐意起身,指着他说:“你看看,这小脸马上就红润多了。”
纪佟风:……
明明是那药又苦又辣,一口气喝下去把他憋红温了。
在老家的日子清闲,和奶奶相处的时光也弥足珍贵。这期间,纪佟风帮衬着奶奶洗碗做饭、打扫卫生,偶尔一起赶个早集去镇尾市集买菜买肉,回来时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
老人晓得避谶,嘴上十分避讳提他身体的事。毕竟前两年纪佟风更是病得厉害,病痛来时不分昼夜,最严重时还呕了血。在辗转各种医院诊不出个结果,甚至下病危告知时,奶奶总下意识要捂他耳朵,笑不出来也要硬生生将脸上的那些皱纹沟壑拧开,挤出笑脸。
哪怕在深夜她会自己猫进厨房低声地哭。
纪佟风心生庆幸,今年他回老家倒看着健康的很,出奇的没有让老人多想。如此一来,能顺利把年关过好,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