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额头的温度（第7页）

但他还是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很久。

像在等什么，像在确认什么。

那次……也是这样近。他撑着她，手没松。那时候他还撑得住。

幻紫感觉到他在抖。从手腕传到她手心里，一下，一下。

不仅是冷的，是到达极限的的那种。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握着他的手腕，贴着他的唇，等着。

然后她感觉到有东西落下来，落在她额头上。

温的，一滴，又一滴。他的眼泪。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像忍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漏出来的一点。

幻紫的胸口像被什么攥紧，疼得喘不上气。她没有动，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泪停了。

那个吻还停在她额头上。然后——它离开了。

他的额头从她眉心滑落，整张脸埋进她颈窝。然后是下颚，肩膀。

全身的重量——一点一点，全部压了过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断了。

他靠在她肩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低下头，脸贴着他的头发。

然后她松开握着的手，两只手一起，从他腰侧绕过去，在后背交叠。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很紧，紧到能感觉到他骨头的形状，紧到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想起万蛇里面，也是这样近。他也是这样压着，呼吸就在她耳侧。

那时候他浑身是血，却死死撑着，替她挡住外面的冲击。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松手。

她的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掉。一滴，一滴，落在他头发里。

她忽然懂了。

陪他走，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走在前面，也不是走在后面。

是走在他旁边，走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接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睡着了——像忍了很久之后，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幻紫没有动。还抱着他，脸贴着他的头发，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变稳。

烛火还在烧。

很久很久之后，她也睡着了。

像抱着他这件事，终于让她自己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