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是一宫之主,薨有典志,须有礼部治丧,魏璎珞不敢私自做主,便将此事详细的写下,又盖了皇后随身的凤印,八百里加急送入了京城。
皇后已昏迷几日,汤药不知喂进去了多少,只是高热有些退了,人一直没醒,惨白的脸色也没有一点好转,魏璎珞昼夜守在她身边,几名太医这几日也一直守在外间,皇后的情况实在是不好,他们也一日比一日焦虑。
直到第五日,风尘仆仆的白鹤天带着白嫣然赶到了济南府。两人半点也没耽搁,稍微换洗过就来给皇后诊脉。
皇上是带着气走的,但是也知道皇后得此消息后必定会伤心,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直接派了白鹤天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礼部给纯贵妃准备的仪仗还在后面。多年夫妻,即使气着,他依然最在意她。
白鹤天是长春宫的常客,魏璎珞对他不陌生,却也第一次见到他诊了这么久的脉。
“白太医,皇后娘娘她。。。。。。”魏璎珞提着心,不安的问道。
白鹤天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嫣儿你也来看看。”在白嫣然诊脉的时候,白鹤天坐在一旁思索着开起了方子。这些年白鹤天的医术和圣宠有目共睹,见他一来,其他几位太医也将之前开的方子都拿给他看。
“令嫔娘娘,叫人准备几个水盆,装些清水过来。”
“好,我这就安排。”虽然从上到下都开始称呼她令嫔,只是魏璎珞依然是我来我去,没有改变自称。
园子里的小厨房一直没停,白鹤天的药方拿过来,负责熬药的院生就开始抓药熬了起来。五月天的内室又重新烧起了火龙,整个房间内立刻热了起来。
黑漆漆的药很快熬好了端了过来,白鹤天照例分了一杯试药,苦的他舌根发麻。让他不自觉的想起故人,曾经有一个人要求他,不要给皇后娘娘喝这么苦的药。
魏璎珞扶着皇后起身,将一碗药小心的喂给了皇后。近身服侍的人也被退下,室中只剩下皇后,魏璎珞和白嫣然三人,白嫣然让皇后趴在床头,退下了她贴身的衣物,露出她雪白的背脊,刚结痂的伤口覆在她的后心,躺的久了闷得周围都有些泛红,魏璎珞心疼的在她伤口的四周抚了抚。
白嫣然手拈着长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了皇后的背上。
很快,昏迷不醒的皇后有了一些痛苦的呻吟。
“娘娘?娘娘?”魏璎珞扶着皇后的肩膀,小心的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水。
等来的不是皇后清醒,反而是她噗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吐在了塌下的水盆中。屏风外的白鹤天听到声音,连忙吩咐,“嫣儿再行一遍针,手法重一些。”
魏璎珞听到,心疼的眼眶泛红,她扶着皇后,小心的擦掉了她唇边的血渍。“娘娘,求求您醒过来吧。”
白嫣然依言行事,不过行针到一半,皇后就又吐了一口血。
“娘娘!”魏璎珞抱着人慌得很,手中的人是这样的轻,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
“白太医?皇后娘娘她这是?”
“气淤在心,血淤在肺腑,淤血吐出来才能好。”白鹤天沉声解释。
皇后郁结根深蒂固,先前的太医们还开了些寒凉退热的方子,两相相激,已经不能让他图图徐之了,只能下了猛药,先将皇后的淤血引出来,再来调养。
他自入宫已有几年,被那人警告过后,他就很少在皇后身上用猛药了。想不到如今她刚走,自己就又故技重施了。不知她泉下有知,是否依然会对自己疾言厉色呢。
想起纯妃之前的托付,他心中唏嘘。“见她如今这样痛苦,九死一生,你可有后悔轻易放弃了自己的性命?”
只是,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皇后又吐了两次血,白嫣然才终于行完了一个周天,室内烧着火龙,还有皇后一直似有还无的气息,让她高度紧张,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了。
“怎么样,好了吗?”魏璎珞抱着皇后给她穿好衣服,小心的扶着她躺下,焦急的问道。
白嫣然点了点头,“性命无虞,只是得好好调养。”很快白鹤天的药又来了,说是好好调养,只这四个字对现在的皇后来说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又三日,皇后才苏醒。醒来时她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前都是朦朦胧胧的白看不真切,但仅仅是醒过来,已经让魏璎珞喜极而泣了。她握住皇后的手,忘情的抚了抚她消瘦的脸颊。
“娘娘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白鹤天就守在偏厅,见皇后醒了,过来给她把脉。
“令嫔娘娘,臣有话想单独与皇后娘娘说,不知是否可以?”白鹤天先给皇后把了脉,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魏璎珞。
“当然,当然。”魏璎珞不舍的看了看皇后。“我去外间,白太医好了就叫我。”
魏璎珞将空间交给了两人,内室里极安静,白鹤天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轻轻的放在了皇后床头,“这是一位故人托我给您的。”
皇后听到,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她说如果您忧思成疾,因为思念她病了,伤了,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她这性子真是骄傲又别扭,是不是?”白鹤天无奈的笑笑,而后又郑重的嘱托,“您要好好调养,保重身体,未必不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