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着,心底渐渐泛起一丝苦涩,她确实辜负她良多。
”从来都不是富察傅恒,您心里清楚的吧?“
纯妃语出惊人,皇后听后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但是皇后娘娘却是希望是傅恒大人,我可有说错?”
“我……”皇后想否认,只是她又该如何否认?事发当时她确实信了,但是在猜出她的想法后,她确实惊慌过,那个时候就宁愿信了她的证词,信了皇上的决断。但是午夜梦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都只是自己的逃避之举。
皇后扶住了身边的椅子,一时情绪激动让她的小腹有些疼,她慢慢坐下。
“你说的对。”她低着头轻声说着。“我不过是个胆小的,连一份感情都不敢接受。”
纯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即使看不到她的神情,她也知道自己这刀是插在她心上了。
“不过皇后娘娘为了救我不惜顶撞皇上,这份恩情我也难以为报,您没欠我什么。”纯妃放软了语气,难得的还有些往日的宠溺安抚。
“一场生死,很多事我也看淡了。从此以后,我与皇后娘娘两不相欠,各走各路也是好的。”
纯妃说这些时平静祥和,皇后反而信了。如她心有怨怼,来日方长,她怎么都可以平抚,如今这般淡然,倒是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情丝已种,想断却没那么容易了。
纯妃相信自己今日作为,皇后必会相信,她承认自己被白鹤天蛊惑了。与皇宫有义与皇上有情的皇后是怎么都不会回应她的,与其在她身侧,扰她心绪,倒不如离开这里,去寻得一处清净地。
今天与她说开,以后她离去,倒是可以毫无牵挂了。
纯妃目的已经达到便俯身行礼准备离开。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魏璎珞见她出来,默默的跟在了后面。纯妃出了长春宫,见她仍跟在后面,停了脚步,“这是何意?”
“奴婢奉皇后娘娘旨意协助贵妃娘娘。”
“倒是不必了,皇后娘娘的好意本宫心领了,长春宫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是本宫的旨意,贵妃不必推脱了。”皇后不知何时走出了正殿,站在院子中开口说着。
“即是皇后娘娘旨意,臣妾……遵旨。”纯妃在长春宫门口对着皇后行了一个全礼。
她与她隔门而立,她称她为贵妃,她称她为皇后,真真如她所说,从此以后各走各的。
几个月前还与自己相携而立的人此刻正与她遥遥相对,皇后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珠子,有些恸情,都说帝王是孤家寡人,其实皇后也是,终没有一个人是属于她的。
很快就到了太后寿宴的日子。
纯妃别出心裁,依着御花园的地势搭了一江南水榭景观,唱曲也多选了江南小调,营造出一派江南水乡风光,太后出生北方,对于这江南景色大感兴趣,显得兴致高昂。
皇后陪坐,对于太后的连连称赞没有丝毫不快。
“皇额娘,儿臣刚尝了一下点心,与京城口味多有不同,让贵妃也给您讲讲。”
纯妃瞥了一眼皇后动过的糕点,是她亲手做的端过来的,中间没有借任何人手,这才放心。她出来给太后讲了一些江浙故事,太后尝了几块,分外满意。
“这糕点想必也是贵妃亲手制作吧?”皇后看着太后高兴,继续给纯妃做脸。
“是。”纯妃倒是不想如皇后意,没有接茬。
她这不争不抢的淡然的性子反而让太后喜欢。
中午是家宴,没有外人,纯妃走的是精致小巧的线路。晚上是大宴,有大臣与诰命夫人还有外国使节特来上贡,纯妃没有揽活多是交给了内务府操办,只在宴会高潮时特意安排了鼓方列,在烟火齐发众人山呼万岁时,齐敲出了一首将进酒,让宴会更多了一些热烈。皇上初夺帝王皇权,自然是有一腔热血,鼓声阵阵敲出来的仿佛就是他的心意。
纯妃随众人端着酒杯,她察觉到娴妃的目光,便迎着她投来的视线看了过去,她微抬酒杯,遥遥回应。
小意温存永远都不是能打动皇上的东西,你该明白了吧。
在上座的皇后将纯妃与娴妃的一来一回看在眼里,觉得刚才口齿留香的糕点此时却有些泛苦了。
不过由魏璎珞所做的太后寿礼倒是让长春宫出尽了风头。由冰蚕丝加金银线做成的冰帘放入冰库中冰几个时辰再拿出来挂在门口,便可为屋内降温,降暑但又不会过于冰冷,正适合太后这个年纪使用,不用说上面还刺着双面福禄双全四个大字。
此帘一出不仅太后喜欢,在场的贵妇听完皇后的介绍都心动不已,很快整个紫禁城都开始流行这个东西了,名贵的材料搞不到,大家就努力去寻替代品,总是能有几分效果的。
魏璎珞悄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大家都极有兴趣,内心有些高兴,事情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
白嫣然如今侍奉宫中,她小时候记得那几句务农口诀都被她学了去。她多有观察验证,很是可信。如今局已布好,她需要做的就只剩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