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天很快拿了空的药碗出来了。
纯妃与他再次擦肩而过,却始终再没交流。
皇后那里也再无声响传出来。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到了掌灯时分,因为皇后正在生产,所以到处都点了灯,整个长春宫亮如白昼。
侍卫们也换了一班人把守,纯妃虽没守在皇后身边,却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布置。
自从老夫人进去,产室里就再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了,此时掌了灯,屋内影影绰绰的身影投在了窗上,才泄露了里面几分形势,白鹤天来来回回送了三次药进去。
“皇后娘娘还要多久?”纯妃见他出来,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口。
“还早。”白鹤天只扔下这句话便又一头进了长春宫设的小厨房,此时已经专门给他煎药用了。
纯妃终于放心不下,准备去看看,她刚掀了帘子,老夫人却从室内出了来,见了她。老夫人抓了她的手,拉着她却回了长春宫的正殿。
“老夫人?”纯妃疑惑的看着老夫人。
“让她自己生,省的我们在就会犯糊涂。”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有几分薄怒。
纯妃听到心中一跳,“老夫人……皇后她……”
老夫人一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纯妃看着心中不住的猜测着皇后到底如何了。
接生的嬷嬷是镶黄旗几代包衣,对富察家再忠心不过。看着老夫人负气而去,皇后娘娘疼的脸色惨白的样子,颇有几分不忍。她拿着热手帕小心的擦着皇后额头和颈窝的汗。柔声的和皇后说着,“皇后娘娘刚才的话无疑是用刀割老夫人的心。老奴还记得自家的闺女生产时,别说留子留母这样的话了,当下都恨不得她从来没怀上过。老夫人听到皇后的话,自然生气。不过也气不久的,只要皇后好好生下皇子,老夫人自然就消气了。皇后娘娘别忧心其他,安心生产,也不枉她老人家特意来宫中陪娘娘一遭了。”
皇后听着渐渐红了眼圈。
不过也慢慢坚定了心志。从听说皇上生死未卜消息后的神思不属,到此时才真的一点点的收拢了心神。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已经到了深夜。
产室那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老夫人端坐在那,手中却不知何时拿了一串佛珠,在不停的转动。纯妃猜到了皇后之前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所以她也和老夫人一样没有去那边陪她。既然老夫人坚信放任皇后一人才能激发她的意志,那么纯妃也愿意忍下自己想陪她的念头,一切只要她能平安。
已到子时,外面有侍卫交接的些许声音,纯妃就是听着这些来估算时辰的。正因为她一直在留意,所以很快她才发现了一些异常,她忽然起身冲到了外面。
原本守在宫门内外的侍卫全都倒在了地上,几十个黑衣人正在长春宫内大开杀戒。纯妃刚出来便和其中一位黑衣人对视了,对方眼中的杀意,让纯妃心惊。
她高喊了一声有刺客。
她话音刚落,黑衣人便分成几波分头行事,之前和她对视的黑衣人直直冲着她冲了过来。纯妃紧张到了极点,却尽力稳住了自己,在对方的刀劈过来的时候她堪堪躲掉了。长春宫内却瞬间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宫女们尖叫的声音。好在附近的御前侍卫很快冲了进来,与黑衣人战成了一团。
纯妃在人群中蹲着慢慢向产室靠近。皇后的产室门前俨然成了双方的战场,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血。纯妃根本过不去,她蹲在角落,看着黑衣人不住的想要冲进产室却又被侍卫拦下,她的心被搞搞吊起,这些人明显就是冲着皇后来的,而且一个个都身手了得,哪怕是御前侍卫也只是暂时拦住他们而已。
随着冲进来的侍卫越老越多,聚在产室门口的黑衣人忽然分撒开来,一声破空的响声在长春宫的上空响起,一支箭羽呼啸而来,还未落地就哄得一声炸了开来。躲闪不及的侍卫纷纷负伤倒地,黑衣人趁机结束着这些年轻侍卫的生命。
鲜血从侍卫们的脖颈处喷撒而出。
血腥又残酷。
这样的场面让纯妃身上不住的泛寒,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才能止住自己不自觉颤抖的手,她闷头快跑直冲进了产室旁边的小厨房,她要找到白鹤天,必须加快皇后的产程。这群人来势汹汹,她担心侍卫们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