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的死,我爷爷那身为大祭司、注定要为他人献祭的悲惨宿命,全都是拜这个狗屁神界所赐!我恨他们!我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如果能用我这身神位,换我爷爷的活,我宁可……宁可现在就自废神格,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但我也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奢望罢了。”
“所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朱月月永远也忘不了,千仞雪在说这番话时,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足以将神明都溺毙的无尽悲伤。
她知道,这个外表冰冷、看似无情的女人,内心深处,藏着比任何人都要滚烫的、却又无处安放的亲情。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朱月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随即又被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充满了暴虐与邪恶气息的娇喝声,吸引了注意力。
“一群杂碎!都给本座去死!”
只见一道身着暗紫色紧身皮甲、手持巨大镰刀的妖娆身影,正如同虎入羊群般,在敌阵之中大杀四方!她手中的罗刹魔镰,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道道充满了腐蚀与吞噬气息的暗紫色刀芒,被刀芒扫中的神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会被瞬间吸成人干!
正是罗刹神,比比东!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理由更加的直接,也更加的……不讲道理。
“我早就和我女儿和解了,所以,今天来这里,是陪我女儿来疯的。”比比东在加入战斗前,只是冷冷地瞥了朱月月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朱月月你这个小混蛋,可别误会了。毕竟,我可是……非常讨厌你的。”
这边的战场,打得是热火朝天,惨烈无比。
朱月月、千仞雪、比比东,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人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最坚不可摧的、也是最致命的战斗铁三角,硬生生地,顶住了数万神国大军的疯狂围攻。
她们在不断地杀敌,也在不断地受伤。
每当有人力竭,朱月月便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一滴珍贵的先天元液,或是那效果同样逆天的人参果,为她们续命。
也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她如今,几乎弹尽粮绝的真实窘境。
就在朱月月准备吞下倒数第九滴先天元液,再次投入战斗时,一股无比熟悉、也让她魂牵梦绕的气息,突然从战场遥远的另一端,清晰地传来!
是姐姐!
是竹清姐和竹云姐!
还有……荣荣,小舞,胖子,奥斯卡……
他们来了!
朱月月猛地抬起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难以抑制的狂喜!
然而,当她看清那几道正朝着自己这边,艰难地、一步一步挪过来的身影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悲伤。
她们的身上,都穿着早已被鲜血浸透的、残破不堪的战甲。
她们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活泼、或是娇纵,而是充满了血战之后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麻木。
朱月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疯狂地、贪婪地,在那几道身影中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
还是没有……
赵无极老师那魁梧如山的身影……不见了。
弗兰德院长那总是带着几分奸商气息的、猥琐的笑脸……也不见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朱月月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