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译更深层的明白了这套房子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不能做的事还是不能做。
洗完澡出来,沈朔擦干头发,在客厅里坐一会儿。乔轩完全按照他的要求装修了这套房子,每一处细节都做的一般无二,沈朔的视线停在桌上那张合照上,将近十多秒才移开。
“你想起了多少?”沈朔接过他递来的橙汁,像治疗失忆的医生一样询问他的病情。
他们从来没有以这么远的距离说过话,至少在家里没有。陆译坐在他身边道:“那天晚上告诉你的那些,暂时只想起了那么多。”
他的表情很明显的在对这句话进行补充——要是想起来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沈朔选择了视而不见,他喝了口橙汁,没再说话。
如果沈朔真是一个治疗失忆的医生,那他绝对是最不称职的那个,当然,陆译也是最不配合的病人。
从刚才开始,他就在观察沈朔手里的橙汁,玻璃杯里的橙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沈朔慢慢将那些果汁喝入嘴里,从侧面看去,他的动作是几何图形般的立体美,一直到那杯橙汁见底,陆译才收回视线。
骨骼分明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三下,沈朔侧身,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安静了一会,陆译把空杯子拿过,准备再去接一杯橙汁。
“不用了。”沈朔道。
陆译应声把杯子放下。
“除了那幅画,这里和以前还有哪里不一样。”陆译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空白的墙上,以前挂玫瑰画的地方。
“没有了。”沈朔收回视线,淡淡道。
门口还摆着一些没收拾好的行李,陆译帮他把箱子搬进房间,是一箱衣服,沈朔将它们一件件展开,挂进柜子里。
最后一件衣服是他高中时候的校服,陆译愣了一下,沈朔平静地把衣服拿出来,在他面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手指在领口的位置多留了一会儿,陆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上面至少停了五秒。
校服像其他衣服一样被挂了起来,沈朔关好柜门,转身,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译仿佛想问他一些事,张开嘴没开口。他很少这样,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还有一箱衣服没有整理,沈朔没时间理解他的表情。
按照记忆里的样子一一摆放,连一些生活用品都做到了完全复刻,不过,沈朔对房间的东西做了细微调整——把陆译的枕头丢了出去。
同居第一晚睡沙发实在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陆译从沙发上抱起自己的枕头,慢慢挪到房间门口。床上那个橘黄色的熊娃娃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在祝福他达到了新成就。
陆译非常认真的把沈朔拦下,“我们以前也是分开睡吗?”
沈朔诚实地告诉他:“不是。”
陆译手上的枕头暖和了一点,连同他的心。
“你基本上不回来,所以都是我一个人睡。”沈朔补充道。
陆译手上的枕头又冷了下去,连同他的心。
“所以今晚我要睡沙发是不是。”他问了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沈朔按照标准答案回答他,“是。”
不知道有没有回旋的余地,陆译抱着枕头在门边足足站了十多分钟,
而这十多分钟,沈朔折好了一堆衣服,铺好了一床被子,收拾好了行李,而他就一直站在那里。如果此时此刻乔轩在场,他一定会用很老父亲的语气告诉陆译,你现在应该去帮忙,而不应该站在这里。
显然陆译没有意识到这点,他静静地看沈朔做完了所有事,然后依旧抱着枕头静静的站在那里。
直到沈朔错开他,去阳台吸烟,陆译才有了动静。
淡淡的烟缭绕在眼前,沈朔靠在窗台上,两只手指夹着烟,向上吐了口气,让那些烟随着风向外飘。
他身上的香味和烟味缠绕在一起,像线一样,拉着陆译上前。
“怎么不继续抱着你的枕头?”一口烟挡在了眼前,陆译隐约看出了他脸上的笑,不是开心的那种笑。
“生气了?”陆译双手扶在他的腰间,悄无声息地将他禁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