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最后还是我救了你啊。”
导管里的血开始缓缓流动,设备开始吸取他身上的每一滴血,简孔令近乎死亡地听完他的话,整个人一动不动。他的反应让沈朔恢复了些许冷静,不能一刀把他杀了,要把他的血一点一滴抽干才行,现在这种节奏恰好符合他的计划。
“在第一次用H-308嫁祸你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们的关系。如果你们是亲兄弟,我直接用简孔宣的血就可以了,可我用的还是你的。因为你们的血脉基因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他不是你弟弟,甚至说连个人都不是。”
如果不是因为导管里的血还在流,沈朔会怀疑他已经死了。
“简孔宣,你的亲弟弟,早就被你害死了。”
查到这件事花了沈朔一些精力,最直观的一点是简孔宣的身体和大脑基因分属两个不同的阶层。他的身体的确是原装的简孔宣,可他的大脑却住着另一个人,简孔宣死了的身体用的是另一个活人的脑子。
没人会知道。
当年,十九岁的简孔令害得十四岁的简孔宣成了植物人。简孔令自责地浑浑噩噩过了几年,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时,刚接管公司的他了解到了一项大脑移植技术,找一个符合简孔宣生命系统的大脑,把它移植进他坏死的身体内。
在全世界范围内连续找了两年,简孔令在26岁那一年,找到了一个刚上高中的孩子,他的大脑和简孔宣的身体完全匹配。
简孔令欣喜若狂,当即把他的大脑系统摘下来给了简孔宣。消除一个普通家庭的痕迹不要太简单,手术前前后后花了一年,他就救活了简孔宣,在简孔宣死了的第十年。
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加之大脑移植技术的风险性让简孔令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从那之后,他格外在意简孔宣的安危,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他吓得不行。
后来,简孔宣身体越来越好,整个人和之前一般无二,性格和样貌统统都没有变。就像是睡了一觉,只是这一觉过了10年而已。
简孔令便便慢慢放下心来,带着对自己行为的弥补以及对他的复杂感情,照顾了“简孔宣”一年又一年。
可是他不知道,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那个脑子突然醒了,那个从别人身上移植过来的脑子在“简孔宣”身上醒了。一个没有身体的脑子开始操控一具早已经死了的身体。
这项大脑移植技术不是没有先例,如果新移植进来的大脑在己死的身体中苏醒,不论从哪一种角度看,都不能共存,可“简孔宣”是一个意外,它由两具不同的身体组成,完全超过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可在此时此刻,这件事反而安慰了简孔令,因为他可以欺骗自己真正伤害他的不是他日夜牵挂的亲弟弟,而是占据了他弟弟大脑的一个外人。
简孔宣没有想杀他,他只是因为受到了别人控制才这样对待自己,他现在肯定也很难受,他现在肯定也很想依靠他这个哥哥。
简孔令疯了一样“恍然大悟”。
对!简孔宣没有害自己!都是别人干的,都是操纵他身体的那个人干的,跟简孔宣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依旧是喜欢对自己笑的好弟弟,他依旧喜欢自己这个哥哥,对!他喜欢自己,喜欢到脑子被另一个家伙占据的,还要陪在自己身边,对!简孔宣肯定也很痛苦,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制于人,他根本不想伤害自己,他肯定拼死挣扎过,他什么都没有变,简孔宣什么都没有做错,真正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是占据他脑子的那个家伙!
简孔令“想通”之后,咧着嘴哈哈大笑,疯子一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木屋,他满身是血,整张嘴笑得几乎裂开,配上他身上鲜红的导管,显得诡异又恐怖。
沈朔知道已经不用他动手了,这个人已经完全死了。
可到最后都没人知道,真正的简孔宣死亡是因为在他14岁生日那天,被他的亲哥侵犯未遂,在推搡之间,被他推下高楼,坠楼而亡。简孔宣死的时候,没有一件衣服,浑身赤裸地从高楼坠下,死不瞑目。
十几根导管日夜不停地工作,不到三天便能把他全部榨干。在背上和胸前各开一个洞,体内的药可以起到延缓血液的作用,两者相克,撑三天有余。
三天后,木门重新被推开,地上的罐子被血装满,铁架上的干尸被切成了253片,埋进了荒郊野外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