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扯出一丝笑意,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却只扬起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简孔令不会知道,他现在抽搐一下都会比这个动作表达的意思明显。“多谢,小宣,咳咳,辛苦你这几天照顾我了。”
看到他这样,简孔宣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藏不住了,悬崖勒马般的停在眼眶边缘。他低了下头,把那些泪水收回去,再抬眼时,已经带上了天真和安慰的笑容。
“没事,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简孔令这几天病得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下不了床的地步,从小到大,一直是简孔令照顾他,无论什么事,只要他叫一句哥,简孔令就会立刻帮他解决。
可现在他哥生了这么重的病,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力所能及的照顾他,换来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简孔宣无措地拉他的手,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治你的病…我找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那些医生安慰我说,不要着急你会好起来的。”
“可是,你身体越来越差了,你们都在瞒着我,你的情况。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很难受…可我却没有办法。”
简孔令慢慢将药喝下,放轻力气摸他的脸,苍白的手抚上脸,就像被白雪擦过一样。
冰冷地刺骨,简孔宣低下头,终于克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手摸到一片湿润,简孔令的心苦涩的发酸,他用力坐起身,沙哑地开口:“真是傻小子,你哥我现在还好好的呢,你哭什么。”
“不用担心啊,小宣。就是比普通的病严重了一点,喝点药,打几针就会好了。那些医生的话都是假的,你还不相信你哥我说的话吗。”
简孔宣双手捂着脸,哽咽到说不出话。简孔令心疼地帮他抹开眼泪,
“别哭了,你一哭,我刚吸上来的气又乱了。”
简孔宣吸了吸气,顺着他手的动作,被迫扬起了嘴角。
简孔令也回复他一个笑容,“这么晚哭,明天眼睛又得肿了。要是明天帮我送药的人成了肿眼熊猫,我可好不了。”
简孔宣被他逗笑了。
帮他躺下去,把每一个角落的被子都盖好,床边留了个小夜灯,杯子里的药被喝得一滴不剩,简孔宣吸了口气,低声说了句晚安,把桌上的杯子拿走。
简孔令咳嗽了一下,抬眼,嘱咐他早点睡。
把门关好,简孔宣走下楼,客厅里没有人,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杯子,把它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外面在下小雨,整个天灰蒙蒙,配上微凉的风,有点阴湿的冷。简孔宣走到阳台的角落,打他的电话。
最后一滴药配好,手机刚好震动,沈朔抬手,按了接听。裹挟着湿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他不想在耳边听他说话,直接开了免提。
“沈哥。”简孔宣紧握着手机,语气明显的为难,“我听你的话,把那些药给我哥喝了。喝了4天,可是…我哥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今天都起不来床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给的药?”沈朔冷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笑,一种看不起,心知肚明的笑。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装。
对面的声音开始变得非常微弱,甚至慌张,“没有,绝对没有。沈哥…你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上次,你来我家帮我们解围这事,我们都没好好谢你。这次我哥生病,你又费心费力地制药,帮我哥治病,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怎么会怀疑你!”
“我只是有点担心…那些医生说我哥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你早上给我的那管药剂…我把它混入了我哥喝的药里。他喝完了,不知道身体会不会好一点。”
听到这里,沈朔在心里笑出声,亲自给他哥下毒被他说的怎么感人肺腑,真是百年难遇的“兄弟情”。
简孔宣抹了一把虚空的眼泪,带着哽咽的哭腔道:“我刚才去看他的时候…差点没喘过气。他连坐都坐不起来…那些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手机里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地回荡在实验室。把药装进玻璃瓶,沈朔无视他的声音,摸了一下颤抖的小白鼠。
直怕他哭着哭着笑出来。
“我后天把剩下的药都给你,”沈朔摸着小白鼠洁净的毛,说话非常有“医生”的风范,“你按照我说的,把那些药混进你哥吃的东西里面,什么东西都可以。”
“至于每次吃多少,这个不用管。他吃得越多,好的越快。把药吃完了给我发消息,”他重重拍了下小白鼠的背,语气有点微妙的变化,“我接你哥去做手术。”
简孔宣擦干最后一滴泪,因为哭过,眼尾还带着点红,他声音近乎哽咽,似乎在对沈朔的“帮助”感恩戴德,“放心吧,沈哥,我一定会把那些药好好喂给我哥的…希望吃完这些药…他能快点好…”
直到现在,他还在装。
沈朔手下的小白鼠抽搐了几下,倒在台上,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