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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顶张柘帽子(第1页)

文倞的新管子已经插上了,这一次比上次的难插。

医生说消化道里还有几天前他自己拽管子留下的伤,新管子穿过去的时候,可能会磨到,有个心理准备。文倞说知道了,看着操作台,自己躺了上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一次插管正是他心如死灰的当口,眼神几乎是空的。医生说“忍一下啊”他毫无反应,让他吞咽他就机械地吞咽,像一具还有心跳但魂已经不在场的身体,顺从地任由人摆弄。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带着等待生效的新名字,刚照完新身份证照、拿着回执归来。这次他是活人,眼神是活的,疼痛也是活的。那一道锐利的疼从鼻根探进胸口,一路烧下去,给他弄得不会呼吸了,脖子上的筋立刻浮出皮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挣第一下的时候护士没按住,第二下的时候加了一只手,张柘的,按住他的时候有点发抖。

他尽量不出声,手指抠紧操作台扶手上一层软软的垫子。

“快了快了,”张柘说,声音压得很低,“马上就好了,忍住了忍住了。”

管子又进去一截。喉管在异物刺激下绷得紧紧,他的手也攥得紧紧,白色的骨结像要撑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

张柘把另一只手移到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住。

“好好好,结束了结束了,”张柘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不弄了不弄了。乖的乖的。”

旁边的护士低头整理器械,嘴角动了一下。另一个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张柘一眼,凑过去,窃窃私语。

文倞躺在操作台上,管子已经固定好了,胶布贴在脸颊上,目光移向鼻尖,那透明的管子的模糊轮廓又从视野的边缘伸出来了。他眼睛通红,擦了擦逼出来的眼泪,闭着眼喘了一会儿,胸口起伏着,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睁开眼,偏过头,用一种“你能不能闭嘴”的眼神看了张柘一眼。

张柘假装没看见,笑嘻嘻地把他扶起来。看看好端端的新管子,摸摸文倞挣扎乱了的头发,摸摸他的胃那里。傻乐。

再回学校上下一节课的时候,文倞已经看起来一切如常了。

鼻子上那根管子被口罩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透明的边缘,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白远曦也在课上,虽然文倞自己带了杯子,他讲桌上还是已经放好了温的牛奶,温的水,他往讲桌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都是助教给他备的。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白远曦也收拾好了东西,文倞叫住她:“你上次去找我,什么事?”

白远曦愣了一下。

文倞说:“孙烁老师说你去之前那个办公室找我来着,他帮我收拾东西的那天。”

白远曦点点头,“论文。想请您把把关。”

文倞说:“现在有事吗?有空的话现在说吧。”

白远曦跟着他走出教室,走到办公楼,给副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里头已经有人了——一个老师坐在靠窗的桌前,点着烟,正在看电脑。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文倞站在门口,友好地点了点头,自己把烟掐了,烟头摁进桌上的小碟子里。

“文老师回来了?”他说。

“嗯,”文倞走进去,“您抽您的,没事。”

对方摆摆手:“不好意思啊,习惯了。”然后站起来,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初春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草木香。

文倞在自己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坐下,把桌子上白远曦带过来的那个箱子暂时推到一边,开始讲论文。

白远曦突然安安静静地说:“老师,我挺想读博的。”

文倞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白远曦低着头,看着自己论文上刚被划上的线,没对视。

“有机会的,”文倞说,“你笔力不错,问题意识也好。外语基础再补习一下,把希腊语或者拉丁语至少捡一门起来,有希望的。学过吧?本科的时候。”

白远曦摇摇头:“没有,我跨专业来的。”

文倞说:“那就现在开始学。”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白远曦交的论文,沉吟了一下,“这个问题做的挺深的,得不错,我都看不出你是跨专业来的。”

白远曦没说话,嘴唇抿着,像在消化这些话。

文倞看了她一会儿,又说:“慢慢来。”

他说完了,目光便落在刚刚被自己推到一角的那个箱子上,那是上次孙烁帮忙收拾好、白远曦帮忙抱回来的。快递纸盒、药,马克杯、文件夹、几本书,还有那盆海芋。

他把那盆绿油油的东西端了出来,迷惑地看了看。

叶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摸上去软软的,几天没浇水了,在箱子里挤着,这东西自己倒是长得还挺好。

“这个。。。。。。这个为什么也拿过来了?”他问。

白远曦看了一眼:“不知道。孙老师没说,就放在箱子里。”

文倞把花盆转了一圈,像是试图找到什么标签或者说明,但是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素烧盆,外面套了一个简单的白色托盘。

“我确实给它浇过水,”他对白远曦说,又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在自言自语,“但是这个不是我的。我给它浇水是我看它一直就放在原来那个办公室,不给它浇水它好像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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