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川西,我心目中的夏季徒步天花板,去年带同事去过一次,累死了,但风景是真好看。”
再下一张。日照金山。太阳照射着高山雪顶,整座山的最高处仿佛被点燃。
“这是梅里雪山。带一个美国客户一起爬的,他要夜爬,爬到山顶看日出。我的评价是不要跟美国人一起爬山,有一种军训的感觉。”
文谅仔细听着,时不时被逗笑。
讲完了,张柘收起手机,继续靠着文谅,看着远处的山,太阳照着,暖洋洋的。
文谅说:“出来一会儿挺好的。”
张柘很得意:“那是。”
文谅想了想,问:“爬不一样的山,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张柘把脑袋抬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文谅,笑了。
他说:“你知道吗?文谅,这就是你,你总是会问出一些很关键的问题。”
文谅说:“关键在哪?”
张柘说:“关键在,我其实并不知道我自己喜不喜欢爬山。”
张柘说:“很奇怪对吧?我来北京上班之后,我周围很多人都爱爬山,爱露营,周末就往山里跑。我也知道好玩,风景好看,空气好,回归自然,放松又舒适。但也就这样。”
文谅说:“那比这更好的是怎样?”
张柘想了想,说:“你确定你喜欢古典学,对吧?不管怎样,反正你自己能确定。”
文谅没说话。
张柘说:“我好像不是那种。爬山也行,不爬也行。滑雪也是,挺好玩的,但是实际上,不滑也无所谓。”
他说:“好像这只是一种……生活品味。”
文谅说:“生活品味?”
张柘说:“就是,跟听音乐、看电影、吃好吃的差不多。有当然好,没有也行。”
文谅说:“生活品味不好吗?”
张柘说:“不是不好,是太多了。生活品味太多了我自己都烦。”
他看着远山,继续说:“在我厌世的瞬间,我会一下子觉得这些都及其没意思。”
文谅有点惊讶:“你还有厌世的瞬间呢?”
张柘说:“谁没有厌世的瞬间啊。”
太阳从他的身侧照过来,他圆圆的头被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过了一会儿,他的头歪下来,又靠在文谅身上了。
文谅说:“我之前看过一个心理学家说的。”
张柘说:“说什么?”
文谅说:“说健康的爱好就是你这样的。能享受,能快乐,能离开。”
张柘的“啊”拐了八道弯。
“那你这样的叫什么?”
文谅看着天,淡淡地说:“……偏执吧。”
张柘思考着。
然后他宣布:“那我不同意那个心理学家。”
他说:“我所理解的偏执,是那种‘你不爱我,那我要捅死你。’,这才叫偏执,你上课,做研究,写论文,被老登伤害,被酒灌坏,但是你也没扛着炸药去把学校炸了,还继续给那个什么高俊改论文,帮他发表,一个地方不行,换一个地方,你哪偏执?”
文谅笑了,发自内心地笑。然后他说:“高钧。”
张柘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