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文谅的短发很干净,没有什么刻意的造型,张柘想过应该怎么描述——后来觉得只能叫做“比寸头长一点的一种头”。文谅早上洗脸的时候沾水抓两下,就算是打理,倒是有个漂亮的美人尖。
现在不一样了,时间过得快,文谅戴上管子一个多月了,除了每周去一次去学校外,他几乎不下楼。头发长了,自然也不爱去剪,头顶最长的地方已经足以炸毛,东翘一撮西翘一撮,在床上蹭着时尤其凌乱,已经有了能当鸟窝的趋势。
张柘玩着那颗手感逐渐毛茸的脑袋,说“你头发长了。”
文谅说:“嗯。”
张柘把手插进他头发里,胡乱揉了揉。
文谅说:“别揉。”
张柘说:“为什么?”
文谅说:“更乱了。”
张柘说:“本来就乱。”
他把文谅的头发往两边分开,试图理顺。
文谅说:“我不是往两边分的。。。。。。”
张柘说:“那往哪边?”
寸头其实是立着的,短短的往上,但文谅大概也没反应过来,说:“往后吧。。。。。。”
张柘把他的头发往后拨,看着,疑惑了:“往后那不是大背头吗?”
他抬起文谅的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笑了。
文谅没说话。
张柘低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笑。
他继续玩文谅的头发,把那撮炸毛按下去,又弹起来,按下去,又弹起来。
张柘也很久没理头发了,他也没心情剪,原本有漂亮弧度的额前中分,现在显得有点流浪风,文谅卧床以来,张柘搭理头发也靠乱抓,抓得好能抓出一个蓬松的八字刘海,后面是圆的,从头骨到发型都圆鼓鼓,像香港画报上的那种少年头。
他又玩了玩文谅的头发,说:“你的头发再长长,已经快赶上到我这个长度了。”
文谅“嗯”了一声,任他玩。
张柘说:“你跟我留一个一样的头吧。”
文谅说:“我才不留你那个头。”
张柘说:“我的头怎么了?我们公司很多人喜欢我这种头。他们去找托尼前都来问我,可不可以拍一张我的头。”
文谅说:“你得吹。”
张柘说:“那就吹呗。你也剪我这个,我也给你吹,反正我会吹。”
文谅说:“你这个太拽了。”
张柘笑死了。又把肩膀上那颗脑袋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李子荃的消息在这个时候从电脑上弹了出来,就这样出现到两人眼前:张行长,有个事想跟你说,但你别告诉文老师。
张柘:。。。。。。
文谅:。。。。。。
毫不知情的李子荃还在持续发送中:话剧院那个成绩出了,夏语冰没考上。
张柘伸出手去,按在文谅眼前。说“你闭上眼。”
文谅说:“我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