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呢?”
他听那人不轻不重道。
一阵夜风奔过,吹来闲花蹁跹,瞬间收回岸上所有的火色。
“谢秋暝”不见了。
广夜无光,唯有水中红莲灯明,簇拥白月皎皎,覆盖如霜。临近子时,人潮已经散去,傅杳离笑了笑,走出黑暗。
普普通通的小厮不见了,月光下的青年一袭蓝衣,肤白如雪,双眸翠绿,俊美无边。
他抬起手腕,翎印正发出明亮不刺眼的光。
这东西虽限制他,却来自神明,相当于是天界的一块通行令牌,再回去就不用挨云狱的灵兽一顿揍。
傅杳离静默半晌,脸上笑意散去,抬手吹哨,不多时便有鸟鸣从远处传开。
青色的巨型大鸟在他面前轻轻停稳,低下头与他贴来贴去。
“翅膀收着点,别把这儿烧了。他要不高兴,到时候又得把你丢去吃草。”
好不容易长齐毛的毕方不情不愿地收了收翅膀,小鹌鹑似的叽叽咕咕。
傅杳离拍拍它的头,翻身而上,径直飞往九重天。
*
朱雀殿内长明灯已起。
分身很方便,但多少会让人疲倦。谢秋暝洗漱完坐在案前整理今天的请愿,越看越烦躁。
结果就是两手一推,从另一个抽屉里抽出本薄册子,津津有味翻起来。
“咚咚咚。”
在他看得正入神时,有人敲门。
谢秋暝不耐烦“啧”了一声,敲门那人却是听也不听推门而入,站到他面前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着。
什么话都不说,就凭这双眼睛当开门的礼物。
谢秋暝脸色不改,默默把手上的册子合起来,没来由对比起今日的小厮与面前这张脸。
果然还是这张脸顺眼。
然而,这想法刚冒出来,傅杳离摸摸脸道:“谢大人,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
谢秋暝抬手准备扔人,傅杳离反而走近了些,弯腰摊开手,如愿以偿从那双冷淡的金眸里捉到惊色。
「且看那登徒子好生风流,花前月下,以月比佳人。」
那是一颗皎洁圆润的夜明珠,月光凝练而成,正中间还有一只雪色的朱雀缓缓翩飞,温柔至极。
这是人间的月光,是一个人的月亮。
他的眉眼比这明月更柔更清,将捂热的夜明珠小心放在谢秋暝的掌心,抬眼间恍若玉人:“喏,我亲手捞的月亮,来送给美人,美人别生气了。”
谢秋暝的睫毛动了动,并未拒绝。
“笑一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