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都写着“纨绔”二字,就差没把我爹是谁喊出来。
谢秋暝看也不看他,哪知那纨绔还当他是个清贵的性子,仍往前凑,没走几步发现自己下半身炽热非常,急忙低头。
阴火灼灼,悄然无声烧进他的身体。
更糟的是他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那阴火在衣服底下越烧越旺,已经舔上他的皮肤。
纨绔也不管什么美不美人的了,酒散梦醒,胡乱大叫,引得众人分分侧面。
而谢秋暝此刻缓缓转过头,冲着他笑得极尽温柔。
“滚。”
一字落下,火势更旺,惨叫凄厉刺耳。直到彻底将那东西烧尽,纨绔才挣脱束缚跳进旁边的河里,扑棱得像只鸭子。
来看戏的人更多了,熙熙攘攘,只当他是个疯子,笑骂不断。嘈杂声闹里,谢秋暝捕捉到鸟雀的振翅声,仰头看向一个方向。
透过灯火阑珊,一抹极速掠过的黑影闯入他的眼,不过一瞬便将升腾的花灯甩在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秋暝指尖微蜷,拈起肩头飘零的梨花。
傅杳离来朱雀殿多日,影熄依旧安稳。妖王不在却风平浪静,也就是说,在傅杳离之后有人忠心耿耿替他看管大局,使得傅杳离有时间能够登天,能够撒开手放任不管。
这个人是谁呢?谢秋暝非常好奇,毕竟影熄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忠心”二字扯上关系。
影熄的妖除了妖王,鲜少能有名声大到九重天的。谢秋暝对于妖的名字并不敏感,往往是脸对不上人,所以那日见到傅杳离,只知道他是妖王,至于姓甚名谁,他从不放在心上,反正都得死,也不那么重要。
如今却不同。他与傅杳离站在一条船上,难保要知根知底。
来人间是顺手的事,但对傅杳离却是个可以和影熄联络的好机会。傅杳离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这个机会是故意给的。
谢秋暝指尖一转,梨花坠地,映出他眼中寒意。
即便如此也要离开,总该礼尚往来些。
灯火晃眼。
谢秋暝被不远处的小玩意儿吸引,挑出盏金箔描边的普通纸灯和一小袋桂花糖,扔下钱,提灯走向淮水边。
“公子既是要去河边,何不买盏河灯祈福?”卖灯的姑娘对上谢秋暝移过来的淡淡目光,举起手里的红莲灯,眉目可爱,“我做的都很灵的。”
确实灵,成批成批的凡人请愿都堆在了他的书案上。
谢秋暝盯了片刻,诚实道:“我嫌麻烦。”
小姑娘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赧然,只当他这样的富贵人家看不上,却又听人略略颔首:“多谢。”
她看着那抹艳红行向岸边,犹如潮浪里一朵红莲,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莲花灯还是少了点感觉。
江边的人这会儿还没多少。
晚风徐来,浮着不少小船,大多都是来放河灯的人。月明星稀,照得月光流动其中,波光粼粼似空里流霜。
流霜点破,晕开融融一江春水。
一团黑影自空中悄无声息融入停泊于江心的一只小船里,落上一人指尖时有了形。
搁置在船中的纸灯灯芯摇摆不定,随它入船暗淡不少,黑暗顷刻间随着冰凉弥漫开来。
“告诉亭亭,我没事,但暂时无法脱身,让他不要担心。要吃梨花糕先欠着,等我回去补。”
傅杳离懒懒斜靠着,空闲的那只手把玩着一盏红莲河灯,抚摸到花瓣时格外怜惜。
烛色暖热,映照着他的半副眉眼同样温和,明暗相谐,柔中有冽,葳蕤生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