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恐怖的防御力和愈合速度,就算她能躲在安全屋里对着它乱捅一气,它也根本不会受致命伤,更别提用手里仅剩的三发子弹去击穿它的防御了。
一击不中,林安迅速后退半步。
头顶那点微弱的光线瞬间被巨大的阴影吞没,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在眼前骤然放大——
林安对上了它空洞的眼眶。
眼前的人类并没有如它预期般的尖叫颤抖。
怪物转而抬起了一只沾满血污的利爪。
它生疏地曲起指骨,在那层泛着金光的空气墙上敲了两下,挑逗着笼子里无路可逃的猎物。
怪物尖锐的指甲顺着林安的头颅、脸颊,一路慢条斯理地向下滑动,在屏障上分毫不差地描摹着她的身形轮廓。
动作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活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屠夫,正反复比划着究竟该从哪里切入,才能顺着骨肉的肌理,挑出最爱的部分吞吃入腹。
……
怪物拼命翕动鼻洞,却发现依旧没有恐惧的荷尔蒙散发出来,帐篷里的人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它终于失去了耐心,尖啸着张大嘴,腥臭的热气扑面涌来,齿缝间赫然挂着半截属于那个男人的暗红碎肉。
几缕口水丝拉扯着滴落在林安的额头上,温热、粘稠,它已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着她接下来的下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浓雾!
怪物大张的嘴甚至都没来得及合拢,整个身躯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血泥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林安手臂发麻。
她一手收起打空的枪,另一边迅速换成匕首握在手中,停在原地屏息观察了十几秒。
确认怪物不再动弹后。
林安这才缓缓放下微僵的手臂,一把掀开帐篷帘,踩进湿滑黏腻的泥土里。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毫无遮挡地站在这个见鬼的末日世界里。
林安站在满地血污中,胸膛起伏,深深地吸入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空气里没有任何清新的草木香,只有极度的阴冷、潮湿,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像冰冷的蛇一样直钻肺腑。
可她没有选择,只能呼吸。
……
怪物体内发黑的浓稠血液汩汩流出,与暗红的血泥相融,顺着泥泞的地面蜿蜒流淌到林安的脚下。
林安垂下眼眸,冰冷的视线落在脚边那具畸形的尸体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它豁开的脖颈处——
那里原本有一团暗红色的肉瘤,此刻已经和半边脖子一起被炸开,那颗硕大的头颅,仅靠着剩下的一半皮肉和颈椎,耷拉着连在躯干上。
就在刚才,这只怪物拼命把脸贴在空气墙上,对她疯狂挑衅的时候,林安就已注意到这一处异常伤口。
当时随着怪物粗重的喘息,那团暗红色的肉瘤也在缓慢地蠕动着。
而肉瘤周围呈现出的焦黑翻卷,绝对是之前受到了某种大威力火器近距离轰击,所留下的致命伤。